所有村民都以自己是皇室族人而感到骄傲, 哪怕血脉稀薄,传到如今只是拥有同一个姓氏的祖宗罢了, 也不影响这份骄傲。
这次听说帝后带着皇太子公主一家人驾临, 所有村人但凡收到消息的, 都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 拖家带口赶来, 就为了见一见贵人。
没有人会忘记当年那一家人在这里生活的四年光景。
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年外界正处于兵荒马乱的时候, 忽然来了军队官兵将这座院子包围了好几日, 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却不得消息, 再后来, 那家人随着军队匆匆离开, 他们过了好久才从新的县令那边得知,原来怜姑娘那位早死的夫婿回来了,不但如此, 还带兵打赢了前朝皇帝, 自己当上了皇帝, 回来接他们回京城享福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 整个上邑村的人都惊呆了,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当年那家人落魄回乡,除了一辆马车之外,身无长物,没有田地没有房子没有进项,一切从零开始,相较于贵人从前的生活简直落魄至极,连村长都能给他们难堪。
现在一转眼,人家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人,上邑村的村民惊讶过后,连忙回想自己可曾得罪过他们?好在怜姑娘自己是个性子能力样样极好的人,在还没来得及得罪的时候,就已经与他们相处得不错,又有工坊提供活计给干,双方有利益有同宗关系牵扯,又有个德高望重的二大爷管着,鲜少有龌龊矛盾,后来遇上灾荒兵乱,更是抱成一团共渡难关,哪有不好的?
这般一想,便放下了心。
心里也只有为他们高兴的份儿。再后来京里传下圣旨,二大爷由于对皇帝家眷有恩,被封为昌乐伯,还赐了京中的宅院一座,白银黄金若干,喜得二大爷一家对着京城方向叩首,摆上香案接了圣旨,又把圣旨供奉在祖宗面前,可算是光宗耀祖,虽然华八锦那支后人当上了皇帝才是祖宗最大的荣光,但也不影响他们的高兴劲儿。
至于村里其他人虽说没能得到爵位,但仅仅凭着同天家一样的姓氏和这份微薄的血脉关系便已经得到了最大的便利,天家给各家各户都赐了田地,还扩大了族地、村学也有了更好的先生来教导孩童念书,连县太爷知府都时常过来巡看,对他们客客气气,不敢有半点怠慢。
就因为他们姓华!是皇帝同宗的族人!
不过没人敢因为这样的优待猖狂起来,二大爷人老眼光看得长远,预料到了这些,早早立了规矩,若有人敢因为和皇帝这点关系便得志猖狂,做出让祖宗和皇室蒙羞的事情,就逐出族谱。
如今的村长就是二大爷的二儿子,谁敢有半点不规矩?单单被逐出族谱,驱逐村里的惩罚,就让所有人心里都警醒着。
不管怎么说,如今村里规模越来越大,他们生活也越来越好,这一切仰仗着谁,所有人心里都明明白白,亮堂着。
院里传来交谈声,一群孩童仗着身子矮小,往人群里挤,却只依稀听到有道声音温柔好听极了,说话不疾不徐,宛若二月春风拂面,偶尔另有一道温雅磁性的男声和稚嫩的童声伴随。
其中一个男童使劲钻出一个小脑袋,终于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从他矮小的视线中,只能看得到一个身材颀长高大的男子抱着个精致可爱的两岁小女童,一旁的椅子上坐着位长得天仙的温柔大姐姐,再边上站着个比他小一点的男孩,上首似乎坐着两位长辈,而其他村里熟悉的叔叔婶婶爷奶则围绕在他们身边,既不敢靠得太近,也舍不得离得太远,脸上表情热情恭敬又含了几分小心讨好。
男童看不懂大人们的心思,他听娘亲陈氏说今儿个京城里来了大贵人,他不知道贵人是什么意思,娘便说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原来那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那个比他小穿着好看华贵衣裳浑身精致贵气的男孩就是最尊贵人的孩子吧,他眸中露出羡慕。
但没关系,娘说他能活下来全赖那位贵人恩典,还让他们一家三口在上邑村落脚,再怎么千恩万谢都不及。
男童便是原先反杀前朝皇帝和侍卫私奔的小陈氏的儿子,那时被揭穿身份后,皇帝本想杀他们,是虞怜求了情,才让他们一家三口在上邑村落户,如今男耕女织,安安分分地生活,男方从前是侍卫会功夫,有时会给大户人家聘请,充当护卫打手或押送贵重物品,得了银两买了良田,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虞怜早前便知道前两年二大爷高寿喜丧去了,跟着次年二爷奶也没撑住,后来秋收叔一家带着小辈们住到京城的昌乐伯府,现在村里当村长的是二大爷的二儿子,先前那位村长,在他们离开之后,不知怎么的,以自己年纪大了为由退下来。
站在他们面前离得最近的有村长、几个辈分大的老人,以及华三多。
村长说完这些年村里的变化后,便静默不言,他不是像他爹一样见多识广的人,也不想他大哥一样稳重,面对皇帝皇后一家人实在有些拘谨,只好讷讷站着。
华三多倒是不那么拘谨,他如今负责着皇后娘娘的产业,生意已经做到了遍布全国的地步,连关外的商队都有,还混成了皇商,自然见多识广一些。
这次也是娘娘一家出游时路过外边的商铺,商铺掌柜给他传了消息,匆匆赶回来迎驾。
华三多汇报了些生意上的事,跟着恭恭敬敬打量了自己主子的两个孩子,夸赞道:“太子和小公主生得真是好,像极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