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东留生气:“还说?”
“不要你不要你就是不要你!”她一边骂一边抓住他的衣服。
付东留受不了这句,他拉开她的手:“不要就别抱我。”
斯陆立刻蹲下抱膝大哭。
付东留长叹一口气,好头痛。
斯陆哭得伤心。
付东留不懂,明明都是她在气人,为什么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真不该惯着的。
可他的衣服还残留着被她的小手拽着的垂坠感。
就是个嘴硬的小王八蛋罢了。
付东留认命,把她拉起来,抱着回屋。
来到卧室门口,趴在他肩头落泪擦鼻涕的小王八蛋,鼻音浓重地对他说:“我讨厌你!我今晚不要跟你说话了!”
付东留把人丢床上:“我还不想跟你说话呢!”
他烦躁地单手脱了上衣从她身上跨过去上床。
躺下之前,他随手关了床头灯。
卧室陷入一片漆黑,两人各躺一边,谁也不主动靠近。
好半天。
斯陆摸索着又打开了灯。
付东留和她较劲,重新关上。
斯陆抽搭两声,说:“我要开灯睡,我怕黑。”
付东留不信,在家睡每晚都关灯的,小王八蛋只要能折腾人什么鬼话都……
“自己滚过来。”他说。
斯陆不来,悄悄爬起来又要开灯。
付东留真想踹她屁股,真是头犟驴!
他一把打掉她的手,再把人拽进怀里抱着。
斯陆的脑袋在他胸口蹭啊蹭,付东留感觉到湿漉漉的触感留在他皮肤上。
也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
这家伙真是邋遢死了,跟她谈个恋爱,洁癖都快治好了!
“是你非要抱我的!”
“你给我闭嘴!”
……
各自揣着负面情绪沉默相拥睡去的结果就是,隔天醒来气氛尴尬。
斯陆上午在家看剧本,下午见苗娜。
付东留要去公司处理事务,以及给王八蛋弄办公室。
穿好衣服,付东留去冰箱看了一眼,啥也没有。
“早餐吃什么?”他问。
斯陆躺在沙发上看剧本:“我自己会吃。”
付东留想骂人,但见她眼睛有点肿,又忍了。
他不想把战线拉得太长,只能主动。
走到茶几对面,他说:“晚上我过来。”
斯陆把剧本放在胸口,颔首低眉轻轻哦了一声。
这就算愿意解决矛盾的态度了吧,付东留也不奢求王八蛋有人性了。
两厢僵持片刻,他再降低底线。
“我要走了,过来送我出门。”
王八蛋咬唇掩饰笑容,她说:“你过来!”
付东留踢茶几腿:“你是猪吗?咋不懒死你!”
斯陆蹭一下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才是猪!”
付东留不耐烦地拽着她手臂往外走,就要她送。
付东留在玄关拿好车钥匙要换鞋了,王八蛋还是一句软话都没有。
他不大高兴地推了推她脑门儿:“滚回去吧。”
“我自己回去吗?”她突然问。
“嗯?”付东留没懂。
斯陆回头看一眼沙发,表情担忧。
“我都送你了你不送我吗?”
“?”
“这么远的路你让我一个人走回去吗?迷路了咋办?半路上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
她说完就直直地看着他。
付东留好想骂她“别装可爱!”
可是……真的好他妈可爱!
噗嗤一笑破了功,斯陆立马抱住他的腰甜甜地冲他笑。
付东留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抱起她向沙发走去。
“真是跋山涉水千难万阻的一条路啊!”
第66章 陆是披荆斩棘的路(四十)
斯陆原本对亲密戏持开放态度,只要故事好、设定合理,她愿意挑战角色突破自我,她认为这是一个职业演员应该有的基本操守。
不过现在她不大愿意了。
不是因为付东留介意这事才不愿意,是早就不愿意了。
因为刘什启。
跟刘什启合作那次带给她的深远影响并非来自其粉丝长年累月的攻击,而是破坏了斯陆人戏分离的能力。
由于刘什启私下在她面前暴露了恶臭虚伪的本性,导致斯陆现在和男演员搭戏很难百分百投入文本所需的感情。
这是她职业道路上的障碍,但她暂时还不用忧虑,因为她的演员事业没到必须靠这种程度的突破成就自己的阶段。
那她为何不直接答应付东留呢?
因为自尊心有点受伤了。
斯陆放得开不代表她不害羞不紧张不害怕。
向真实的人类展示内心世界对她而言是一场豪赌,是拿自己的安全感去赌对方的反应。
无论你在撕开自我之前和这个人建立了多么深厚的情谊,只要是新的表达,就会有出乎预期的新反应。
这也是为什么斯陆会一发不可收拾迷恋上演戏的真正原因。
别人都当她享受关注,其实不是,她是真实生活的逃兵,人际关系的胆小鬼。
从爸妈离婚开始,从爸爸不要她开始,从妈妈二婚后还是不工作靠新丈夫养活开始,斯陆就彻底失去了生活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