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涟:“你不需要对我表决心,我把你绑过来,也不是为了叫你享福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贺涟停住脚步,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姜佳宁不断地向后退,抵在墙面上。
“你不知道?我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姜佳宁,”贺涟握住她的下颚,“就像上一次那样。”
那个时候,贺涟把姜佳宁给带到那间漆黑的房间里面。
想要击溃一个人的精神很容易。
置于完全黑暗的环境之中,再辅以辅助,不过三天,就会彻底摧毁对方的意志力。
可姜佳宁没有。
姜佳宁直到最后,都没有对他屈服。
夜视镜头的监控下,他能看见她眼眶里含着的泪,泪水闪烁,却似是带着光。
那光,足以驱散任何黑暗。
贺涟向后退了一步。
他坐了下来。
他离开后,姜佳宁陡然松懈下来。
贺涟平平的说:“小时候,我见过你,你见过我,也见过我的母亲。”
姜佳宁上次听莫兰夫人说起过。
贺涟说:“我母亲自我父亲抛弃她之后,她就精神失常了,她厌恨所有的男人,包括我,所以那个时候,她是把我当成女孩子养,逼迫我留长头发,逼迫我穿长裙子,逼迫我蹲着上厕所……”
他永远都记得她高高举起来的那一柄银色的剪刀。
他跪在地上求她。
“妈妈,我以后听你的话,我不敢乱跑了,我会好好地穿着女装,妈妈不要不要……”
那一柄银色的剪刀,却还是狠狠地扎了下来。
扎在他的大腿上。
血流如注。
那时他被拖延许久才送到医院去。
姜佳宁静静地听着贺涟的话,待到他停顿下来,她才说:“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你悲惨的童年,并不是你伤害别人的借口,贺涟,你也别奢想你伤害过的人能原谅你……”
“我没想要任何人的原谅,”贺涟忽然笑了起来,那笑映衬着他一张脸愈发的苍白如雪,“我是要下地狱的人。”
他声音很轻,轻的似是这夜里的一缕冷风。
“我杀了她。”
这冷风钻进姜佳宁的后脖颈,她浑身都打了个冷颤。
第444章 一样的人
姜佳宁听见自己的嗓音不受控制的说:“谁?”
贺涟似是陷入到回忆之中,眼神一瞬间变得阴狠空洞。
他的母亲从十几层的台阶上滚下去。
他就站在台阶上。
他数着。
她一共碰撞了八次,最后摔下那三米高的台阶,躺在那里,还朝他伸手。
他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要叫他打电话救她。
他没动。
也没有去打急救电话。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看着她身下的那一摊血扩散的越来越大,看她终于不在挣扎,他才转了身。
那时监控尚没有普及。
他拿着书包回到家里,去打开门,换了拖鞋,去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过了大约有十分钟后,他才听见了外面邻居的尖叫声。
他抬起头来。
房间里是黑的,台灯灯光照在窗玻璃上,灯光暗淡,光晕融合,也照着他的面庞。
他缓缓地向上勾起唇角。
那时,他十三岁。
姜佳宁听完贺涟的话,她有几十秒的时间都不曾开口。
她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是见过贺涟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
后面,她看见过他的妈妈那样疯癫的模样,甚至去撕扯拉着贺涟的头发,那是她吓坏了,站在那里就一动不动。
贺涟被他的母亲扯着头发离开,脚步踉跄的摔了出去,整个人就好似是一块抹布。
再后来,就是看到穿着女装的贺涟,被一帮混混围着打。
她说不清在得知现在眼前的贺涟,就是当年那个孤苦狼狈的少年的感觉。
贺涟看向她:“后面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我移植了骨髓给我哥哥,也才能重回贺家,后来我那哥哥也因为身体排异死掉了,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姜佳宁:“所以你就用舒妍妍报复贺家,甚至是拿你自己报复贺家。”
贺涟站在那里没动。
姜佳宁:“可无论如何,你童年的不幸,也不能是你去肆意报复蔑视人命的借口……”
贺涟忽然向前走了一步,姜佳宁一下止住了口,仰头看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向后挪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你呢?”
姜佳宁愣了下,“什么?”
“以德报怨么?”贺涟讥讽的笑了一声,“可你的行为却不是这样的。”
“徐诗颖对你的霸凌,徐盛薛纨对你父亲犯的罪,徐家劳伦斯家对你姐姐的死,你不也正在一步步朝向他们复仇么?”
贺涟低着头和她平视,甚至抬手握住了她的下巴,逼迫着她抬起头来。
“你在谋划,你也在一步步设置圈套复仇,从你利用宋雨宋梅叫宋泽入狱,再到你利用薛凛安去报复徐诗颖,深入徐家想要彻底叫徐家败落,你觉得你的行为很高尚么?不过都是一样的,姜佳宁。”
贺涟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