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记错,他是宣平侯礼部尚书卓文的嫡子卓牧白吧!
越瞧越是确定!
只因,沈家尚未出事之前,沈嬿宁十岁那年,她见过他呀!
那时候的宣平侯还不是礼部尚书,而是礼部侍郎。
而她爹爹彼时便已是正二品镇军大将军了。
祖母大寿,宣平侯带着彼时十八岁的卓牧白登门去他家给祖母拜寿。
后花园中,沈嬿宁带着八岁的颜汐玩乐,不小心珠钗落到了地上,沾了泥巴。
沈嬿宁从小调皮,被父亲宠的性子有些娇纵,捡了东西就朝远处扔去,不要了。
岂料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迎面过来的卓牧白身上。
沈嬿宁至今还记得,那日,卓牧白穿着件一尘不染的白衣,沾了泥巴的珠钗正好落到卓牧白的前胸之上。
他显然一怔,抬眼朝着她姐妹俩人望了过来。
沈嬿宁意识到闯祸,道歉都无,给妹妹做了极坏的榜样,扯着颜汐撒腿就跑。
八岁的颜汐跑过之后,气喘吁吁,还奶声奶气地问着她:“阿姐怎么不道歉?”
沈嬿宁红着脸蛋,支支吾吾:“谁,谁让他连个声都没有就过来了,活活该!本大小姐打他一下,赏赏赏他脸了!”
虽已是八年前的事,仅有那一面之缘,但他相貌出众,沈嬿宁记住了他的脸。
那时他还有些稚嫩,少年的模样,此时成熟稳重的很,但脸,无疑就是同一张脸!
沈嬿宁确定的不能再确定!
而后,秦成、徐宴庆张口闭口,“卓大人”、“国子监”、宣平侯府”等字眼也皆证明着沈嬿宁的猜测。
他,就是卓牧白!
死灰了一般的内心,突然就燃起了熊熊烈火,沈嬿宁小心地偷瞄着人,心潮澎湃。
卓家乃世家贵族,根基极深,堆金成山,富得很。
而卓牧白是卓家的嫡出世子,又年年轻轻就是从三品国子监祭酒,前途无量,且,定然有的是银子!
长得好看,有银子,还尚未成亲麻烦少,正好符合她的要求!
所以,就就,就就就,就他了!
沈嬿宁小眼神像盯着猎物一般盯着卓牧白。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坐在了矮台上,弹起了琵琶。
然,令人灼急的是,那男人一杯一杯饮着酒,除了看酒就是偏头和那两个“歪瓜裂枣”说话,竟是一眼都没往她这边瞧。
沈嬿宁急的小脚直动,但如何动,离着颇远,且人就是不往这边看,她幅度再大也是徒劳。
一首琵琶曲毕,沈嬿宁纤细的柔荑抬起,妩媚地掖了一下一边的头发,眼波流转,便差一点没冲动到把面纱揭开。
终,还是忍住了。
本来欲要跳舞,她因着着急也未跳,端着酒壶徐徐地过来,走到三人面前,小心地为人斟酒。
她一过来,便带着股子极香的气息,另外两个男子很自然地抬了头去,皆看向了她,或笑,或与她说上两句。
沈嬿宁柔声相答,心肝乱颤,稍微快了一点动作,待得好不容易为他二人倒完,转身轮到卓牧白时,心口跳的更快,但不忘耍些心思,特意轻轻地吹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面纱。
轻纱缓缓而起,自下而上露了她一半的容颜,唇瓣娇艳欲滴,小脸清透雪白,加之那双勾魂一般,含着泪似的,瞧之我见犹怜的凤眸,人喘微微地转过身视线便落到了卓牧白的脸上,纤柔滑嫩的小手更是特意不经意间碰了一下他的大手。
卓牧白微怔,自她过来,他鼻息之中就嗅到了那股子极为惑人心智的香气,但他没什么意识似的,头都没抬,直到那只微凉的小手碰到了他的大手,他方才下意识抬了眼。
如此,也便对上了美人的视线。
沈嬿宁心口“砰砰”地跳,更是赶紧抓住时机施媚。
“大人...”
她莞尔一笑,轻轻的唤着,那双本就可怜兮兮,泪汪汪的眸子,清纯之下转瞬又增添了几分妩媚,媚眼含春,更加勾魂摄魄,脉脉地望着他,酒斟的极慢极慢...
卓牧白自是看到了,也听到了。
男人的眸子盯在她戴着面纱的小脸上,仿若许久,而后缓缓地转过了头去,端了酒杯饮酒,连句话都没答,竟是好似没什么反应!
一切只在须臾,沈嬿宁无疑心一沉,大惊。
瞬时她便有些发蒙,更是怂了。
她应该长得很好看吧,大妈妈平日里常常夸赞她的美貌。
她如此明显的示好,换做旁的男人不和她说句话,至少也会和她笑笑吧,可他好像面瘫一样!
沈嬿宁无疑心中直打退堂鼓。
她只是能逞强,爱吹牛罢了,哪真有那么大的胆子,那么大的自信!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生的好不好看。
只是别人都说好看而已。
勾栏里头五年,学的就是勾-引男人那一套。
她做的没错呀!
可他怎么连个表情都没有呢?
正这时,秦成朝她说了话:“苏苏姑娘,跳一支舞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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