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牧白脸都气绿了,没言语,亦没控制住自己,抬步便又一次朝她而来。
沈嬿宁瞳孔一放,抱着阿满,侧身躲着他,连连后退。
“我,我没钱,就这宅子,你要是要,你就给我几日时间,我卖掉了还你便是...”
卓牧白咬着牙回口:“我是来向你讨债的?”
沈嬿宁张口便道:“不是是什么?”
说着更把怀中的阿满护的紧紧的,甚至抬手挡上了他的小脸,生怕给卓牧白看到。
婢女们都说阿满生的也有点子像卓牧白。
他要是想要她的儿子,更是没门!
正这时,怀中的阿满动了一下,沈嬿宁当即:“你你你,你别过来,有话好说,你别吓到我儿子!”
卓牧白便差点没被气得炸了,但终是个知书达理之人,竟就停了脚步。
“收拾好出来!”
相告,也是勒令,俩人相距仅一臂远。
沈嬿宁侧身抬眼,瞥了他一下,心口“咚咚”地跳,眼睛飘忽不定,转来转去。
“那你离远点,你身上有凉气,别过到我小孩的身上...”
大夏日哪来的凉气?
往昔她何曾这般与他说话过,恨不得见到他就往他的身上扑,如今倒是原形毕露,一臂的距离都嫌近了?
涵养几近就要被消耗殆尽,卓牧白强压下了心中的火,退了两步。
沈嬿宁侧眼瞧着,见他后退了,自己也转了身,背向他,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把阿满放回小床,转头给门口的玉儿与桃红使了眼色,让她们过来照看阿满。
婢女过来之后,她方才看了卓牧白一眼,低着头,跟他走了。
俩人一前一后,院中很静。
沈嬿宁的人已基本被他的人控制了住。
一面走,沈嬿宁一面想着法子,心里头叫了老天爷。
她自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她可是把棠苑洗劫一空,墙上的画都没放过!
不时,那男人选好了屋子,推门进了去,坐到了桌前等她。
沈嬿宁磨磨蹭蹭地跟在他的后边,磨到了不能再磨,终也抬了脚。
她刚一进来,房门便被他的人给关了上。
沈嬿宁一惊,但也不敢反抗,毕竟拿人家手短,她可是骗了他一千多两银子。
自然,她现在势单力薄,也反抗不了,惟有认怂。
半晌,她方才侧身坐到了他的对面,低着头,玩帕子,并不出声。
与她恰恰相反,卓牧白的视线几近一直定在她的身上,她的一举一动,乃至每一个表情都尽收他的眼底。
沉默须臾,自然是他先开了口,问的还是那个男人。
“那个小白脸,人在哪? ”
沈嬿宁简简单单:“不,不知道。”
卓牧白听罢,又确定了几分自己的猜测。
她果真是被人骗了?
及此,也没再说旁人,说起了他二人。
“什么时候开始打得这主意?”
沈嬿宁越听越拘谨,暗道:什么时候打的主意?她可不是从初见他时就打了这主意?难道要让她对他说,当初就是看上了他长得好,又有钱才勾搭了他?她如何敢说?他怕是会被气死吧!气死他是小,他拿她撒火可就惨了!
越想越觉得一团乱,事到如今,于她而言也是拖得一时是一时,拖得一天是一天!毕竟她爹的人就快到了,一旦回了长安,她摇身一变,做回她的沈大小姐,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从此以后,他连见都见不到她!
便不说从前,只言当下,她爹有从龙之功,她妹妹更是要做皇后的!
他卓家拿什么和她沈家比?
倒时候她还怕他一个从三品“小”官?!
越想越是这个道理,但她现在自然得稳住他,哄住他,俩人那事,她无理也得辩出三分才能压住他心中的火不是。
思及此,沈嬿宁小脑袋瓜灵机一动,也便有了主意。
如此,她低着头慢慢地开了口:“从...开始觉得和大人,不会有结果开始...”
“我出身卑微,又是从那种腌臜地儿出来的女子,是大人的污点,永远都是大人见不得光的存在,大人对我太好了,我越陷越深,但又注定不会有甚好的结果,大人亦早晚要成亲,与其倒时候被大人的正妻发配,不如长痛不如短痛,及时割舍掉这份感情,因着没钱,所以才,才从大人那弄来点钱...”
她不知道她这话卓牧白能信几分,说完后没听到那边有甚回音。
沈嬿宁心口狂跳,没抬头,心中恨不得她爹的人现在就到。
自然,没那么幸运,外头半分动静没有。
不时,卓牧白开了口,声音还是极沉,且带着怒气。
“离开长安时,我说过回来后会给你惊喜,亦没想过让你一辈子都做我见不得光的外室,早已想好,待我娶妻之后,就会把你接入府中,抬为贵妾,给你名分...”
他说到此停了下。
钱对他来说是小事。
关键是她骗他的感情,找了别人,还!
眼下她的话是真是假,他断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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