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三人了然,青莲点头去了。
沈嬿宁眼睛转了转,以她对卓牧白性子的了解,俩人如此情况下,他那般出身,那般高傲,大概不会舍下脸面,主动提出让她给备水备膳,备被子。
是以,他呆不多久就会回去,留几个护从看着她罢了。
果不其然,小半个时辰后,婢女过来告知:人走了。
沈嬿宁眼睛一亮:“留了几人?”
青莲回口:“四个。”
沈嬿宁嘴唇翕合,心里边骂了他两句。
卓牧白是回去了。
他在房中坐了小半个时辰,别说没人给他铺床,送点吃的,连口水都没有。
这放到往昔,怎么可能?
她都恨不得喂到他口中。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也只能叹息。
一连跑了八日,也自是有些乏的,卓牧白抿唇,缓缓出了口气,站起了身子,留了四人看着,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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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嬿宁一听说他走了,大喜,便差点没跳起来,马上让婢女几人拉了窗帘,压低着声音,快速收拾着东西,又让人吩咐了云舒提前检查好马匹,只待夜幕降临。
眼见天黑,她故技重施,给卓牧白留下的那四个护从送了四碗掺了蒙汗药的水。
几人毫无防备,也料不到她会有此一招,自然都喝了。
待得人都睡熟,她马上让婢女几人抬了部分东西,留了阿泰、青莲躲在地窖,抱好阿满,携着剩下的几人,连夜从府宅后门,急匆匆地跑了。
所行方向是益州南门,长安方向。
如若幸运,她可能能碰上爹爹的人马,就算碰不到,等到人来,阿泰、青莲自会告知她所在的新地点,总而言之,能跑则跑,离卓牧白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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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卓牧白终于补了一觉,睡到了翌日卯时方才悠悠转醒。
他所住之处距离那小姑娘的府宅不过步行一刻钟的路。
醒来后,人脸色也沉的很。
是他一厢情愿地信她,只要她能和他回去就成,至于她的话他并不想多想。
但即便是不多想,她对他的态度也是显而易见,哪还有半分原来的样子。
连口水,连顿饭都不再给他吃。
她根本就不爱他。
她怕是从最开始就不爱他。
卓牧白净齿洗脸,心情极其低落。
正这时,外边突然传来动静,是他的护从。
人脚步不慢,进来还没说话,只看神色,卓牧白便心一颤,张口问道:“怎么了?”
护从弯身抬眸:“大人,人,跑了!”
卓牧白当即一愣,转瞬便脸色煞白,旋即,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一刻未等,立马奔去了她的府宅。
留下的四名护从还在睡着,乃是另外四人早上去换这四人方才发现她给护从服了蒙汗药,府内早没了人。
卓牧白便差一点没被气过去。
她果然又是在诓他!
她的口中便没一句实话!
男人没半分犹豫,当即便打探了方向,追了上去!
她当真是好本事!
当真是能把他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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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嬿宁几人的马车跑了小半宿。
大人受得了,阿满受不得。
将将三个多时辰,正好遇上客栈,沈嬿宁也便让车停了,开了两间上好的客房休息了去。
大致停留了四个多时辰,她原不想走了,便想在此等着爹爹的人。
毕竟她留给青莲阿泰的话就是沿途的客栈。
爹爹的人到了后,只要循着沿途附近的客栈,挨家挨户地寻她,很容易找到她。
除此之外,天一亮,她就派出了云盛、桃红盯着长安方向过来的车马。
她沈家来接她的马车定然华贵显眼,很是好认,只需等待。
沈嬿宁抱着阿满在屋中来来回回地走着,心里头叨念了无数遍“阿弥陀佛”。
爹爹的人可一定要快些来!
卓牧白千万别找到她。
如此到了中午,刚用过午膳,她也刚将阿满哄睡,外头果真来了动静。
叩门声一响,沈嬿宁心中惊涛骇浪,何止是激动,当即跑了过去,亲自开了门。
“怎样?我...”
然,那句“我爹的人到了吗?”还没完全出口,心跳漏了半拍,她看到了谁?
来人哪里是云盛与桃红!
男人一身尚好的月白色绫罗直襟长袍,腰悬宫绦美玉,身躯高大,相貌甚好,儒雅中带着几分书香之气,但那张俊脸上,此时却满含怒火,冷沉的骇人,不是别人,正是卓牧白!
沈嬿宁身子一抖,面上没惊叫出来,内心中不然,一连大叫三声,小脸都白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
旋即尚不及过多反应,手腕一把被卓牧白捏了住,男人的身躯与气息皆笼罩而来,不论是语声,喘息,亦或是神色,俱浸透怒火。
“你什么意思?到底想怎样?嗯?”
沈嬿宁蹙起小眉头,“啊啊啊”地呻-吟了几声,挣着他的束缚,方才微微的挣了一下,那男人便当即减了力气,舍不得了。
沈嬿宁也便趁着他这一放松,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手腕,低着头,眼睛溜溜地转着,揉着手腕,听对方几近哑声,喘着粗气,愤怒地声音再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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