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又有些意料之中,姌姌随着他出门也起了身来,提着被子到胸前,盯着房门半晌。直到耳边传来“啪”地一声关门声,房中彻底陷入安静,她方才慢慢地动了动,过了一会儿,围了浴巾下床去了浴室。
浴室中温热,水汽升腾,“哗哗”的水声响在耳边,姌姌仰着头,水流冲洗着她白净的脸面,秀发混着水贴在背脊上,显得更加柔顺至极,耳边除了“哗哗”的声音外再无其它,一度让她有些失神,但记忆却一点点地涌现出来。
她叫陆姌,是他异父异母的妹妹。
继父是个大人物,有财有权,家族神秘,垄断着东南亚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是个大多数人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叫出口的人。
姌姌不知道妈妈怎么嫁给了他,甚至不知道妈妈到底有没有嫁给他,只知道那个时候她方才九岁,一日小学放学后,就被妈妈带到了一栋极为奢华的别墅之中,见到了继父与大她六岁的陆执。
妈妈让她唤他们爸爸和哥哥,她乖乖地唤了,此后,她就留在了这里,也改了姓氏,一直到她大一之前,十八岁的那年。
这九年里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呢?她身边有着许多人伺候,说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毫不夸张了。
同学说她是公主,姌姌也深有体会。
她确实就像是一个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吃穿用度都是当下最好的。
除了没有父爱与母爱,她,什么都有。
甚至,她能感受到一点点,哥哥的爱,尤其是在十六岁以前。
只是,他和继父很像,薄情寡恩,少言寡语,又仿若透着股子狠劲,让她时常心有戒备,有些害怕,不太敢接近,尤其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看她的眼神愈发地不对劲。
那不像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愈发的不像。
她开始越来越不敢和他说话,与他越来越生疏,离着他越来越远,甚至一度在家中撞见,都低头绕行......
一次,他截住了她,把她叫进了他的房中。
姌姌至今还记得清楚,那年她十七。
他手中端着高脚杯,杯中是红酒,穿着浴衣。
她战战兢兢地进去,记忆中她十五岁后就再没进过他的卧房。
他松散地倚靠在沙发上,晃着杯中残酒,问着她话语。
“为何躲我?”
她不敢实话实说,极力狡辩:“没有呀,最近功课紧,有些着急,好像做什么事都毛毛躁躁的,或是因着这个,给了哥哥错觉...?在学校也是这样,曼曼昨日还说我来着...”
他没再逼问,沉沉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她,喝了杯中的酒,转而问她最后一句:
“还有多久高考?”
姌姌实话实说:“还有九十二天...”
这就是那次俩人说过的全部话语。
他听后动了手指,让她出了去。
她面上镇静从容,笑呵呵地,小心翼翼,慢慢地走出。
内心不然,她,就是有些怕他的那个眼神。
果不其然,事情发生在了她高考之后。
好不容易精神与身体双双松懈,姌姌与从小玩到大的闺蜜曼曼及着大她三岁的哥哥许枫一起计划了长达一个月的东南亚旅行。
三人比较熟悉,本相处的融洽又舒服,一路都很高兴,可落脚的第二站却遇上了位不速之客。
人是许枫的大学同学,名叫段祈轩。
姌姌与许梦分明不想他加入他们,便连许枫的脸上也能明显看出不愿,多次出言相拒,解释着带着两个女孩子不方便,不想有他人,委婉的,直白的尽数说了,可段祈轩十分不要脸。
他油盐不进,听不懂话一般,非跟着她几人同行不可,甩也甩不掉。
姌姌瞧见他便不喜,一种直觉也好,他时而假装无意,实则特意地碰她的手,摸她的腿,挨她的身等行为也罢,让姌姌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几次三番便差一点没将杯中的水泼到他的脸上!
许曼还曾提醒:“知道她是谁么?知道她哥是谁么?注意着些,小心你的小命!”
话语说的自然夸张,段祈轩不以为意,笑,大言不惭:“夏日里穿的都少,一起出游,尤其在海滩上,难免碰到,再说真不是故意的!东西掉了,我捡个东西而已,美女,别生气啊!”
那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姌姌所说,也正是对她所说。
姌姌没回,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但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晚会回去她就会改签机票,许曼如若愿和她一起,俩人就一起走,不愿,她就自己回国。
此番出行,实在晦气。
如她的预感一样,不好的事情确实发生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避祸。
冲浪汽艇不知怎么就坏掉了,她也不知怎么就落了单,和段祈轩一起上了小岛。
岛上的人虽少,但也零星地有着几个,可即便如此,姌姌也十分厌恶身边跟着他。
他嬉皮笑脸地一直与她说话。
“陆小姐长得真漂亮,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就是有些高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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