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潇一时有点愣住。
“呃——”
“我的?”
池蔚然微笑:“鬼的。”
宁潇摸摸鼻尖,眉头无声一挑。
她没想到池蔚然今天出现的方式这么和平。
打开袋子看了眼,是粤式早餐,有七八个食盒。
“你们公司附近那家店啊?”
“嗯。”
池蔚然:“自己看着挑。”
“知道了。”
说着,宁潇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没解锁呢,就被池蔚然堵了回去。
“你要是想说转钱什么的,把话咽回去。”
池蔚然道。
宁潇:“……知道了。”
“来点不?”
她不太习惯他们之间这么平和的气氛,在袋子里佯装忙碌地扒拉了会儿。
“吃你的吧。”
池蔚然轻笑。
宁潇正喝粥,看他一眼:“池蔚然,我觉得你现在态度跟喂东风一样——”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刹那,宁潇意识到自己失言,立马把头埋进了碗里。
东风和池爷爷是他真正的家人,当年却在一年内相继离世。
池蔚然从不提这件事,宁潇跟姜知瑶、萧霁也默契地不去提。
池蔚然没说话,安静地坐在她斜对面,唇角很淡地勾了勾。
宁潇避开了他的眼睛。
她很少体会这样的感觉,不明缘由地,心几乎拧成了麻花。
池蔚然还不如气她呢,至少那样她知道怎么应对。
“我要离开一阵子。”池蔚然忽然说。
宁潇喝粥的动作顿住:“什么。”
“不是说我不打招呼就丢下人吗。”池蔚然眉头轻挑,睫羽微垂,盖住了一些流动的情绪,语气轻松,“我来打招呼。”
宁潇被这么一提醒,几乎是秒速回想起来某些尴尬瞬间。
她那天晚上喝醉酒发疯,拎着拼图框说过的话。
……有的回忆简直让她有当众处刑的感觉。
“知道了。”宁潇声音很低,顺便猛扒了两口粥,让长发垂下一些,好遮住发烧的耳朵,她头都没抬,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去多久啊。”
池蔚然:“不确定。”
宁潇很久都没说话。
上一次离开,她只是第二天听说池蔚然有事,暂时离开了。
那时候,她也随口问了这样的问题。
——他去多久啊?
没人回答得上来。
她也不在乎,于是杳无音信。
于是四年。
池蔚然撑着头,笑容弧度深了些:“舍不得?”
不出意外,宁潇反应会很大。
但宁潇用勺子搅了搅粥,抬了上目线,认真道:“嗯,对啊。”
池蔚然愣住,瞳孔微震。
“你走了,谁给我买这么贵的早餐啊。”
“啊,姜姜应该可以,她副卡回来了。”
宁潇自言自语。
池蔚然了然地轻笑。
他就知道。
“早点回来。”
宁潇声音放轻了些,说得稀松平常。
没等池蔚然说话,她随即皱眉:“这个虾饺……没我常去的那家做得好呢,怎么回事。”
他凝视着宁潇,好一会儿,才低头,无声笑了笑。
真是神奇。
很早以前,池蔚然是标准的理科脑,不能理解很多浪漫,尤其跟天文学挂钩的一切。客观来说,星空当然是美的,但那真的无所谓,因为当望向它的次数够多,这事又变成了一项可以量化、统计的工作后,那些旖旎朦胧的面纱就彻底消失了。
但看着宁潇熟悉的神情,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她皱着眉头嫌弃食堂今天的菜色,并夸下未来要在食堂任职的海口。
她有双倔强的,发亮的眼睛,持久地燃着永不熄灭的焰。
有那么一秒,他忽然想起诗人说过的那句话。
他是被拉扯的,而她是火光。
匆匆逃离的不是星宿,是从人身上流淌过的时间。
池蔚然收回视线:“好好休息,有事找姜知瑶,走了。”
宁潇从碗里抬头,眉头轻蹙。
总觉得他有什么想说的没说完。
池蔚然的背影倒是一如既往,肩线宽阔平整,肌肉线条在衣料底下若……
不是。
宁潇甩甩脑袋,把那些想法严肃地清出了场。
是跟以前一样,没个正型。
她视线突然定在池蔚然手上。
“哎——”
池蔚然回头,眉头一挑,算回答了,意思是你说。
宁潇食指虚点了点自己指骨,示意:“不去看一下?”
“不用。”池蔚然看了眼,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它自己会好。”
“不是怕影响您赚钱嘛。到时候我们那尾款……”
宁潇虚伪地微笑。
“那你放心,这点小伤,还影响不了我赚钱。”
池蔚然转身,朝她随意挥了挥手:“走了。”
“赚钱赚钱。”
宁潇站在原地小声嘟囔。
“满脑子都是这个。”
“池蔚然!”
过了几秒,她突然跑到病房门口,扒着门框喊了声他。
池蔚然走得还挺快,都已经到走廊中段了。
听到宁潇喊,他停下脚步,转身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