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堇:“那是以后给孩子准备的,咱们是夫妻,哪有分房睡的。”
铿锵有力的措词,叫姜明曦不知道该吐槽哪一个,先不说孩子的事,但凡富裕些豢养妾室、歌姬的人家,都没有夫妻同睡一间房的。
这往后要是纳了妾,难道还要她一个正妻在旁边看着么。
燕堇:“你要实在喜欢那个院子,孤随你一起。”
姜明曦:……
这有区别么。
“咦?莫非是太子的马车?”车外,伴随马蹄哒哒传来一声狐疑。
有些耳熟,燕堇半掀帷裳往外看,正好和马背上的少年视线相撞。
“景烁!你从安原回来了?”
“还真是殿下啊,真是好久不见,”邵景烁确认没认错人后,咧嘴扬起笑,“臣刚回来。”
安原那鬼地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三年前的白面小生硬生生磨成了黑皮糙汉,全身上下也就只有牙最白了。
微微低着头朝半掀的帷裳里看,无意扫到太子身边坐着个肤若凝脂的女人,邵景烁赶紧收回视线拱手道贺:“回来路上才听闻殿下成了婚,还未得来及恭喜,这位就是太子妃了吧。”
燕堇:“正是内子,镇远侯之女姜明曦。”
姜明曦顺着从帷裳外漏进车内的光,朝外面的人微微颔首。
“姜明曦!”邵景烁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想多往里看两眼又觉得不妥,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燕堇瞧他在听到姜明曦的名字后,脸上有那么一丝不自然,眼眸微转,顺势邀他同去明月酒楼闲聚。
太子相邀,邵景烁又岂能拒绝,只是他酒量不行,被忽悠着一壶酒下肚,就开始不顾君臣之礼,朝燕堇大吐苦水:“殿下,你说你怎么就娶了她呢?你是不知道,她跟康安伯家的那个有多凶。”
三年前,邵景烁还是满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招猫逗狗,调./戏小娘子那是“无恶不作”,谁料却在三年前,康平郡主的宴会上栽了个大跟头。
被温婼和姜明曦联手撞进池塘,淋成了落汤鸡。
邵景烁喝得脸有点红,没发现对面的两人都沉默了,晃了晃酒杯笑着问姜明曦:“你都成婚了,那个凶巴巴的温大小姐呢?该不会还没人娶吧。”
原本闷不吭声做鸵鸟状的姜明曦抬起了头:“温姐姐去年就成亲了。”
哐当!
邵景烁一时没拿稳洒了满桌酒,慌慌张张地低头用袖子擦:“就她还有人要啊,谁,谁啊。”
姜明曦正想再开口,燕堇忽然接过话道:“安国公世子,徐济青。”
邵景烁愣了一下,沉默许久发出一声短促的“哦”,咧开嘴,已经没有方才笑的好看了:“真的嫁人了啊,那挺好的,挺好的。”
重复了两遍,没多久就借口还有事儿,踉跄起身离开。
姜明曦从那宽厚的背影上看到了失魂落魄,想起三年前的那场宴会,之后总有事无事晃到温婼面前的人,该不会……
盯着看了会儿,忽然发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姜明曦心头猛地一跳,低头夹起碗里的菜。
燕堇:“好看么?”
姜明曦刚吃两口听到这满含深意的话,嚼完嘴里的菜点头:“好看啊,邵将军比三年前更好看了呢。”
当时谁都没想到,这个纨绔子弟后来竟然主动请缨去了安原那种鬼地方,而且一待就是三年,这份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燕堇皮笑肉不笑:“跟孤比呢。”
姜明曦眉头一挑朝他看过去,有些不太确定:“你这是在……吃醋?”
不会吧,堂堂太子居然会因为她夸别人一句好看而吃醋!他那宽广的胸襟和肚量呢?
燕堇明显神色一滞,不等姜明曦品出点什么来很快恢复正常,抓起筷子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她嘴里:“你是孤的太子妃,孤为什么不能吃醋。”
不过从刚才的反应来看,邵景烁喜欢的分明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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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明月酒楼,迎面一股暖风吹散了满身酒意。
邵景烁晃了晃脑袋,翻身上马蹬了下马肚离开热闹的东市,脑子里全是姜明曦那句“温姐姐去年就成亲了”的话,胸口顿时像是被什么给堵着。
可能真是酒喝多了,无意来到安国公府附近,骑马绕着走了三圈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赶紧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如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他离开后,背着药箱的郎中被翠桃从后门请进府中,给突然晕倒的世子妃一探脉,才发现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正准备去听曲儿的徐济青听到下人来报,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黑的吓人,扭头来到宁乡阁。
包括翠桃在内的下人都以为世子爷高兴不已,正打算说两句吉祥话就被徐济青吼地一句“滚”给怔住,愣了片刻,灰溜溜离开。
徐济青扭头走到榻前眯了眯眸,目光落到她平平的小腹上,仿佛那里怀的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一个仇人。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认为的:“真是了不起,不过进了一趟宫就怀上了,看来这个奸夫功夫不错么。”
温婼还没从为人母的喜悦中缓过来,就被他一句话打碎,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徐济青:“怎么,还给本世子装傻?还是说,想让本世子认下这个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