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吉面子上明显挂不住了:“我沈家的儿媳妇,也不是什么无才无德的人便能当的!”
岑胭听着这些话,心情难得好了起来,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愉悦的转动手里的杯子,等着看热闹。
葛烟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桌子上一大半的人——都是想让她难堪。
那今天不把他们脸打烂,都对不起自己上一辈子考的茶艺师证。
葛烟丝毫不慌,缓缓开口:“那我,就献丑了。”
葛烟坐了下来,举手投足间婉转自如,神色淡淡,那玲珑的茶壶仿佛也变成了纤纤玉掌上的明珠。
这泡茶第一步便是温杯,用开水冲淋茶杯,包括茶壶、壶嘴壶盖,转动冲洗。
第二步,投茶,葛烟轻轻打开一小罐茶叶,拿出专门的茶匙,白皙手指穿梭之间,轻取适量茶叶置于茶杯。
接着便是冲茶,揭开茶壶盖,将热水环壶口沿壶边冲入,避免直冲壶心。
到这里,岑胭开始有些慌了,不是说这一套下来多有技术含量,光是葛烟这行云流水的操作,便看着不像假的。
沈渊明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目光沉定下来,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葛烟。
施施然然,一举一动秀气婉约,眉梢温婉,眸光流转,神色中竟有几分光华氤氲。
转眼间,葛烟手上便到了下一步。
茶水充满茶壶,茶沫会浮起,只见葛烟手提壶盖,轻轻刮去茶沫,然后盖定。
“伯父,请静待片刻。”
沈天吉也是看着入神,一听这话这才回过神来。好歹也是在茶圈里混了几年,再大老粗也知道这茶艺流程,葛烟这一步一步,皆是熟捻至极,甚至比一些高档茶会所里的专业茶艺师还要赏心悦目。
接着便是出汤,出汤需要放低,避免泡沫四起,尽量不留余汤,葛烟这手拿着也稳,恰恰一滴不剩。
随后便是斟茶。
斟茶时一定要匀,使每杯茶同色同香同量,公平公道。
最后,葛烟双手奉茶,敬向沈天吉,右手拇指和食指端着杯沿,中指护着杯底,无名指和小指收紧,没有胡乱指向,规矩且优雅。
“伯父,这最后一步,便是要交由您了。”
岑胭终于是逮到了空子,冷哼一声:“看来也没有多熟练,就最后一步,还得靠伯父。”
沈天吉却突然低声咳嗽了两声,看向岑胭的眼里浮上几分嗔怪。
“这你们就不懂了,这最后一步啊,便是品茶,不该我,难道该谁?”
岑胭一怔,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沈天吉轻轻的品了一口茶汤,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于月倒生了更多兴趣:“你是何时学会这茶艺的?”
葛烟想了想,茶艺是上一辈子学会的,但“茶艺”——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岑胭,是被某些人逼着学会的。
“这是我专门为伯父学的,听闻伯父喜好品茶,便就希望有机会能够为伯父泡一次茶,今天终于是有机会施展一二了。”
于月:“这烹茶,便是一种寻味修身的享受和生活,你能学会,定是费了不少心吧?”
葛烟温婉一笑:“人们常云:茶如人生,苦尽甘来,所谓茶道,便是在茶水之间感悟人生的道理。”
这话听着是有些假大空,但对于月却是刚刚好。她嫁给沈天吉的上半辈子,可谓是苦到了极致,但也是坚持了下来,最终才稳坐沈家。
与葛烟话中的苦尽甘来,正好贴切。
听到这话,于月心里就更加喜欢葛烟了。
沈天吉也连连附和:“你这茶艺,绝不是一天两天变能成的,看来的确是花了心思。”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这好茶,一定要献给懂茶的人,您说是吧,伯父?”
“是啊是啊!”
葛烟悄无声息间,便满足了沈天吉这爱装文雅人的虚荣心。
这话是虽然是听不懂半句,但他还是笑着连连点头。
第44章 男绿茶
敬茶结束,大家一一散去。
葛烟端了一杯香槟,来到露台处,受够了里面的乌烟瘴气,正想吹吹风。
晚风徐徐,吹动她一缕一缕的发丝。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葛烟下意识回头,却看见沈渊明。
见是他,倒是不用装了。
葛烟轻笑一声,回转过身。
沈渊明微微挑眉:“怎么,不想见我?”
“哪敢呀?你可是我的金主。”
沈渊明目光下移,看像葛烟手里的酒杯:“我记得你不喝酒。”
“泳池里的水比酒还难喝,我不照样喝了一肚子。”
沈渊明眸色猛的凝滞,他走过去一把接过岑胭手里的高脚杯,仰头,一饮而尽。
岑胭手一空,下意识皱起眉:“你做什么?”
“不会喝就别强撑,我知道你什么酒量。”
我什么酒量?
葛烟笑了笑,她自己酿的好酒,一次半斤都不会醉。
“你不去陪你的白月光,跑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渊明撇起眉头,轻啧一声:“你说话就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吗?”
“你都让我那么难过了,我凭什么让你好过?”
沈渊明神色微微沉了下来:“你最近,的确是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