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糖人,炒瓜子,还有栗子糕,烤玉米,鸡爪子……”沈流年掰着手指数了数,“就这么多。”
百里从无波澜的方脸上终于现出一点异样表情:“你吃的还真不少!”
江岸上草长莺飞,青色的草地上开满了浅粉淡紫的野花,虽不及侯府花园中牡丹芍药秾丽斗艳,可沈流年站在船舷上放眼望去,倒是觉得这儿更加美得让人心痒,不禁感叹:难怪男人也会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呢。
刚走到二层船舱门口,就听见商沉和离迅说话的声音。
“果然是他,”商沉的声音暗含怒气,他果然在找沈流年,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把她带在身边了,“侯府没事吧?”
“无事,那些人是夜里潜进来的,搜了一通鎏光院,把莲玉抓去问了几句话……”
离迅话未说完,沈流年就拿着糖葫芦急匆匆进来,大声问道:“莲玉怎么了?”
“莲玉……没什么事,”离迅快速和商沉交换了个眼色道,“已经放回来了。”
“你别急,坐下先吃糖葫芦,”商沉拉着沈流年坐下,拍拍她的脑袋道,“我和离迅在说,青州最近来了一伙盗匪,幸好侯府只是丢了些财物,人没什么事。”
“盗匪?”沈流年垂眸想了想,吓出一身冷汗,“该不会是血洗余家的那伙人吧?”
“人还没捉到,现在不用猜测,”商沉心中暗暗感叹这小丫头的直觉还真是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安慰她道,“我已派人加强了侯府的守卫,你放心,不会再有盗匪闯进侯府了。”
“对对,少夫人您就放心吧!”离迅急忙附和道。
沈流年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糖葫芦:“钱财丢了就丢了,人可千万别出事。想不到青州那么太平的地方竟然也会有盗匪,这世道也不知是怎么了……”
离迅看了眼商沉,见他摆手便悄悄退下。
“好吃么?”商沉看她嚼着糖葫芦,轻笑道,“你这一身男装,却拿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也不怕露馅了。”
“男人难道就不吃糖葫芦?”沈流年一脸不服气,嘎嘣又咬了一颗。
第57章 我一向视钱财如粪土
“我真羡慕你这个无忧无虑的性子,”商沉笑着道,“有吃有喝就能满足了。”
“郎君你听说过么?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说到底都是最后一苦:五阴炽盛,色、受、想、行、识这五种身心聚合,过于强烈而不平衡带来的痛苦,”沈流年道,“有知便有苦,无知无苦。”
商沉忍不住笑:“无知无苦?倒是少有人将天资愚钝说得这么好听的。”
沈流年几口吃完了糖葫芦,百里已经提着一布袋食物登上楼来,放在桌案上。
她又在布袋里掏出一个鸡爪啃了起来,递了一个给商沉:“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又有什么好呢?还不如像我一样。”
商沉接过鸡爪,用大袖掩口咬了一口,也没觉得有多好吃。
沈流年又指着他哈哈笑起来:“你看你,吃个鸡爪也要顾及形象,遮遮挡挡的,吃的乐趣都没了。”
商沉朝旁边的侍卫做了个手势,百里便退下楼去。
他这才松快地吃起了鸡爪,果然发现味道比起方才好了许多:“阿年,若有一日我不做官了,咱们一起回青州怎么样?”
“好啊。”
“可若是那样,咱们的孩子将来便没有侯爵之位,最多只能被封为‘伯’,”商沉问道,“你难道不想孩子们富贵?”
“富贵终如草上霜,我一向视钱财如粪土,”沈流年吐着鸡骨头,白了他一眼,“再说,咱们哪来的孩子?”
见她如此淡泊名利,商沉心中微微舒坦了些。
就算那人真的坐上高位,用江山为聘,他的阿年也不会动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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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这天,永王府中张灯结彩。
“快去把那件王爷赏的牡丹三彩大袖拿出来,”沈千兰打扮得美美的,在妆镜前面照着镜子,“今日王府设宴,商沉肯定会来。”
前几日听说商沉来了上京,她几次三番派人去请,可商沉都推拒了,今日是永王亲自下帖子,他总不好推辞。
婢女翠冷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大袖锦袍,和小丫鬟一同服侍着沈千兰穿上,就听见门外的丫鬟通传道:“侧妃娘娘,沈公子来了。”
“快请!”沈千兰今日心情极好,看见沈容时也是言笑晏晏,“三弟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听闻今日纳兰太傅会来王府赴宴,我早早就起来准备了。”沈容说起纳兰太傅时一脸崇拜,他马上要参加京闱,而负责今年京闱的出卷人正是太子太傅纳兰远。
“那个老头来有什么好高兴的?”沈千兰不悦,“一看见那个纳兰初就烦!自己的男人勾不住,成天往我们永王府跑。”
睿王和纳兰初的亲事定在了来年花朝节,可听说那位睿王殿下连纳兰初的面都不肯见,还下令府中侍卫不得让她进入睿王府,说是前些日子王府里死了个歌姬,与纳兰初有关。
纳兰初这段时日郁闷了,成日来永王府找永王妃钟氏诉苦。
“姐姐何须担心?永王殿下让您主持今日的花朝节宴会,明显就是没给钟氏面子,”沈容扶着沈千兰缓步走出屋子,笑着恭维道,“姐姐肚子里肯定怀着一位小王爷,将来的皇后娘娘之位必然是姐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