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一只黑色乌鸦,留下三个点和一行文字。
【信号不好请dj刷新重试哦!】
她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我要去火车西站,你告诉我哪个门出去好打车或者坐地铁就可以了。”
洛稚选择性无视,声音澈如清泉,“米粒说你是路痴。”
米小糕:“……”
“这边是高科研实验区,周边会屏蔽手机信号。”
米小糕:“……”
难怪周围清清冷冷的没几个人。
不过,路痴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有一点认路障碍而已!在弟弟的记仇本上再添一笔后,她手机揣进兜里,用手挠了挠脸,“那麻烦你啦!”
然后在脑海里迅速组织语言,要如何称呼呢,同学?弟弟?帅哥?小稚?
怎么感觉油油的。
嘿?哈?哎?那个谁?
这太没礼貌了吧!
……
纠结半天,米小糕比平常嗓音略低一个度的声音说道,“小洛同学。”
·
她似乎在一条错误的路上走了太久。
“既然明知道自己走错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往前呢?”
米小糕听到洛稚这么问。
人会变成路痴是有原因的,哪怕最开始就认清自己的定位张嘴问人,也不用走这一段了。
“我想着……条条大路通罗马呢?”
只要走下去总能走得通吧?有可能是死胡同?
很明显,现在就是后者。
“再说。”米小糕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说,“走错也无所谓,这里的风景那么好,也算是不虚此行,我都快舍不得离开了。”
路痴的狡辩之词,不过……倒也不是完全的假话。
身边多得是足有百年树龄,宽大粗壮的梧桐树栽种路边,再远些,充当背景的是四季常青的针叶松林。
郁郁葱葱,没有人也热闹,蝉与鸟鸣声不绝,偶尔有小动物的窜动的身影。
可以想象得到等到十月以后这里的街道该有多漂亮。
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一排排绅士的,彼此礼貌弯腰握手而交错的金色梧桐树一直延伸到彼方。
会耸肩抖落,在脚下铺着一层厚厚的梧桐叶。
静静地俯视着下面行走的学子。
还有那里此刻深绿的银杏树林,也会逐渐显现出嫩鹅黄色,在空中旋转翩舞如落叶蝶。
不妨捡起几片夹在书页中做书签。
可惜,这都只是想象出来的。
“要是能够再晚一些来就好了。”米小糕感叹。
路痴不仅狡辩,嘴还很硬。
她走得很慢,并非故意要拖延时间,这是她的生活节奏。
从刚开始就是这样,洛稚放缓步伐。
反正不急。
她看路边的小花,会笑。
看爬树的松鼠,会笑。
同路灯上歇脚的小鸟对视,洛稚怀疑如果自己不在,她也会笑着跟它打一声招呼。
【亲爱的鸟先生,我迷路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们眼中倒映的不是同一个世界吗?
他朝周围看去,实际上的九月末秋景,枯燥无聊。
今天,昨天和明天,也没有任何区别。
她突发的感叹,引起了洛稚的注意。
他淡淡开口,“五月份的花,也会很漂亮。”
会是五颜六色的。
“是嘛,那就都来!”她露出一笑,这么说着,瞧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似乎毫无反应,可是过了一会儿后,大概是为了应和,才随口嗯了一声。
于是,她不再看那腮边两点红,梳理羽毛的小鸟,而是侧过了脸,研究起身边的人。
他皮肤很白,发色如墨,眼瞳也是。
仿佛不会被任何事物感染,而所有的光进入,都自动失去了所有色彩。
变成了同他一样的黑白色。
说起来,自始至终,都没见他笑过一次。
该不会实际上,是个面瘫吧?
她转回眼眸看路,同时在心中腹议。
她想了想,“谢谢你来送我,我弟弟那个样子……平时一定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还是没有问出口。
“还好。”洛稚回答,“只是有些问题难以沟通。”
似乎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他说道,“我提醒过他不要接受来路不明的好意。”
看啊!他果然什么都清楚,米小糕心里想,连同心知肚明的事情。
虽然肚子里面有很多的问题,可看到他那张清淡矜持的脸庞。
好在,他看起来应该不是那种会偷偷玩地下情的人……
简单来说,因为刘如玉喜欢的人是他,所以她觉得很靠谱,不会像网络热图里的那样,相恋的两个人,女友却在背后和兄弟牵手。
精准背刺。
仔细想想,其实他现在估计也挺为难的,总不能跟米粒说,嘿!兄弟!其实你女朋友喜欢的人是我!想不到吧?
这么想到后,米小糕心里敲起了木鱼:“总之,无论如何,都辛苦你了。”
他心里肯定早就别扭死了,可是又什么都不能说。
看他看刘如玉的眼神有多凉就知道。
·
周围的人渐渐多起来。
走得也就快了。
眼看着快要到大门了,荫蔽的树叶逐渐从头顶挪去,露出了绚丽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