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风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露出了笑容。他的笑就像是清泉的波纹,从他嘴角的漩涡里溢了出来,漾及满脸。
“放心,我请你还是请的起的。”
他再加了两个菜,一个是红烧肉,还有一个糖醋小排。
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钟菜菜也没有客气的必要,她语气轻快: “那就谢谢领导啦。”
在等待上菜期间,有好几波人走上来和陈清风打招呼。
“清风,这位是?”
每个过来打招呼的人都会问一问她,这让钟菜菜觉得有些尴尬。
陈清风倒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语气淡然: “这是我的助手。”
他没有向别人介绍钟菜菜的名字,因此钟菜菜也不好自己贸然向别人做自我介绍,她只能对每个人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内心在不断祈祷,希望这群人赶快离开。
送走了第三波人以后,陈清风好像是察觉到了钟菜菜的尴尬,主动提出更换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这一下子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看着钟菜菜长舒一口气的样子,陈清风问道: “你就这么不喜欢应酬?那你以后要经常做商务方面的事情,怎么办?”
钟菜菜满不在乎地回答: “我这叫节能,必要的应酬我义不容辞,不必要的应酬您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陈清风听着她的狡辩,不由得失笑: “你哪来的这么些歪理?”
而钟菜菜此时此刻已经不在意他的评价了,她已经全身心地投身于与肉的战斗之中。
自然也没有观察到,陈清风只是看着她,基本没有动筷子。
第42章
为人民服务8
第一天差不多修整修整,第二天钟菜菜的工作就正式开始了。
别看永安县服装厂不是什么大厂,但也养着几百名职工,还有他们身后的家庭。
钟菜菜前面这段时间都在帮陈清风整理那些过往的材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整个永安县服装厂已经连续三年亏损了,虽然现在有一些订货单,但也仅仅限于永安县以内。
就这,还是政府每年的采购项目,为了给县里面的厂子创收,才分给了他们。
然而,这些少量的订单,根本就维持不了这么一个几百人的厂子运转,他们这几年的营收,基本上就靠着以前攒下来的老本。
如果再不采取措施,那么在今年年底前,厂子里的现金流很快就会消耗殆尽。临近年关,整个厂子发不出工资,这大几百人的生活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陈清风看着钟菜菜一边翻越着这些材料,很好看的眉形越皱越紧。
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真能看懂这些枯燥的数据。
“陈厂,咱们厂今年这个现金流支撑不了多久了吧?”把那一沓文件看完后,钟菜菜直接问道。
“最多支撑到11月底。”
“厂子里的职工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
听到陈清风的回答,钟菜菜的心里更难受了: “那厂子如果支撑不下去的话,这些工人要怎么办呢?”
说到这个问题,陈清风也觉得很头疼。
毕竟是关系到几百户家庭的事情,他也没想到老头子说的锻炼,就是丢一个这样的烂摊子给他。
在这个时代,国企就意味着铁饭碗。
在普通民众的意识里,进了工厂当了工人,即使没有什么活做,还有国家和政府负责兜底养着他们,所以他们根本没想过厂子要是支撑不下去了会怎么样。
而对于钟菜菜和陈清风来说,这一切又不一样了。
钟菜菜是因为她学过马恩,知道公有制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马上会迎来国企改制,为了要激发企业和市场的活力嘛。
而陈清风则是因为,他在京市,通过家里面的关系,早就听到了风声了。
现在的国企,与过去那个时候可不一样,并不是大家所说的避风港,与之相反是一艘航行在风浪之中摇摇欲坠的帆船。
如果能够挺过去就一切好商量,如果挺不过去,那么这个后果不是陈清风和钟菜菜愿意想象的。
他们两个都知道现在这个问题的严峻性。
秉持着不能比领导更聪明的想法,钟菜菜并没有在此时提出什么意见。
“你有什么想法?”沉默了许久,还是陈清风先开口了。
“我觉得一定要让大家知道。”钟菜菜顿了顿: “如果不事先通知的话,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一定会激起民愤的。到时候陈厂您,作为一厂之长,一定会变成大家发泄的对象。”
“可是你怎么知道现在说了,大家就会平静地接受结局的来临呢?”陈清风反问她: “既然都是坏结果,那整个动荡肯定就会提前,现在一定不能说。”
陈清风给这件事情下了一个定论。
“可是陈厂,如果不先通知,先让大家有个准备的话……”
钟菜菜还想说什么,可是陈清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上次说的事情,能有多大的把握?”
钟菜菜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陈清风是在问她之前面试的时候提过的去粤城拿服装样子的事情。
她仔细想了想, 100%的把握肯定不能说的,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粤城,在那边也没有认识的人。
于是她慎重地开口了: “差不多80%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