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司机师傅一开口就讲着一口地道的白话。
“啊?”
钟菜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现在还没到普通话完全普及的时候，基本上当地都是讲方言的。
“你听唔听嘅识啦。”
见钟菜菜和陈清风两个人都没有回答，司机师傅又热情地问了一句。
好在钟菜菜之前喜欢听粤语歌，再加上之前曾经也在粤城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她勉勉强强能知道师傅在讲什么，虽然也只是个大概罢了。
于是她也用蹩脚的粤语向师傅确认了一下是不是在鹿门区。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将刚刚交谈的内容告诉了陈清风。
“陈厂，那咱们直接去鹿门区那边的宾馆吧?”
陈清风点了点头，示意就这样办。
等他们到鹿门区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工厂都已经下班了。
今天再找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明天再开始了。
在下车的时候陈清风漫不经心地问了钟菜菜一句: “你还会说粤语?”
“是啊，大家不都会一点点嘛，我听过歌……”钟菜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等她撞上陈清风若有所思的眼神时，她才反应过来，马上改口道: “啊，我的意思是，原来跟一个从粤城回来的姐姐学过歌。”
“哦，是吗?”陈清风看着她，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以尬笑结尾。
所幸陈清风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走进了宾馆。
晚上，钟菜菜躺在宾馆的床上，回想起今天下午的场景，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多多注意，不能再露出这么明显的失误了。
陈清风不是傻子，不能让他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第二天一早，工人们迎着早上八点的朝阳，行走在上班的路上。
钟菜菜和陈清风也在这个点准时出门了。
他们两个在粤城既然没有认识的人，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他们打算一个厂一个厂的跑，看看对方愿不愿意把自己厂子里的服装样子出售给他们。
原本钟菜菜一开始想的很美好，她觉得即使不认识，对方也不会拒绝金钱吧。
没想到的是，今天上午连续跑了三个服装厂，都是以吃到闭门羹告终。
其中一个厂子听说他们是来买服装样子的，那个负责人直接轻蔑地说道: “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种样子丢给你们，一个小县城的厂子，能做吗?”
没等钟菜菜他们回答，他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快说，你们是不是别的厂混起来刺探消息的?”
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叫保安把他们赶出去了。
钟菜菜一个上午被这么拒绝过来，整个人都要焉了。
没想到的是，陈清风比她更失落，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萎靡不振。
也是，像陈清风这种天之骄子，应该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无情地拒绝过。
想到这里，钟菜菜只得自己整理心情，反过来安慰这个温室里的小花朵。
“没事，陈厂，这不是还有别的厂子嘛，你先不要气馁嘛。”
陈清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一副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
“你看啊，人家只是听到我们要买服装样子才突然变脸的，那咱们另外找个理由先混进厂子里再说不就行了。”
陈清风还是没有开口，不过他稍微动了动身体，示意他在听。
“这样吧，那咱们就说县里来的厂子去他们那里学习呗，反正我们出来也带了证明文件的，这样子，他们总不至于马上就拒绝了吧?”
陈清风想了想钟菜菜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想着目前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办吧。”
说干就干，等到工厂下午开工的时候，钟菜菜和陈清风已经重整旗鼓准备出发了。
来到兴隆服装厂的门口，这次他们学聪明了，直接拿出证件向保安表达了来意。
一听到有人来学习厂子里的先进经验，保安也不敢怠慢，马上联系了厂子里的对外负责人，并且很客气地将他们两个人迎进保安室坐着。
在等待负责人期间，钟菜菜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陈清风甩了个眼神，那意思仿佛是在说: “你看我厉害吧。”
陈清风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表情，也慢慢扬起了嘴角，配合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兴隆服装厂的负责人就出现在门口。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请问哪位是永安县服装厂的厂长。”
她留着短发，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白色衬衫，配上黑色的西装裤，显得整个人都非常的干净利落。
陈清风站了起来，朝她伸出了手: “您好，我就是，敝姓陈。”
随后他指着钟菜菜，向这位女士介绍道: “这是我的助手，钟菜菜。”
“您好，我是朱洁。”
朱洁也伸手回握了陈清风的手。
钟菜菜早在陈清风站起来的时候，就跟着一起站了起来，在介绍到她的时候，配合着朝着兴隆服装厂的负责人点了点头。
“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地方，两位不嫌弃的话，去我的办公室聊聊吧。”
在朱洁的邀请下，他们一行人前往厂子里的主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