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冰清示意棠梨把纸墨笔砚之类的收下,就在这时巽风来了。
巽风拱手,深深给墨沧溟行礼后,快步走到燕冰清面前。
他的脸庞白净清秀,一笑露出两个酒窝,“燕姑娘,好消息!我师父此次修炼顺利,似乎要提前出关了。”
“真的吗?”燕冰清杏眸瞪得浑圆。
巽风重重的点头,“是啊!我师父能掐会算,说不定能算出换你命格的妖人。”
燕冰清有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她也试过用天眼预测未来,想要看到换她命格的妖人。可惜,穿越后,她的修行道行大大衰弱,天眼并不能任她开启。
“巽风道长,若是您有空,我请您吃顿饭吧。帮我换回命格、寻找妖人的价格都好谈。”她也是玄门中人,很清楚道上的规矩。
道士若免费为人算卦,只有三种情况,一是大限将至、阳寿将近者,二是大祸临身不可避者,三是日后再无好运者。
又一次被当作背景板的墨沧溟俊脸一沉,浑身散发出幽幽的气场,他通身透着寒意,让人脊背发凉。
他一字一顿道:“请本王的人吃饭?”
燕冰清瘪瘪嘴,她在现代作为玄学大佬被人追捧、谄媚惯了,突然被人插嘴很不习惯,她下意识的瞥了墨沧溟一眼。
墨沧溟愣怔了几秒,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轻慢。他的手攥成拳,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如玉的青筋凸起,骨节咔咔作响。
“不必破费,姑娘大限将至,收钱不合规矩。”巽风摆摆手,心直口快的说出内心的想法。
此话一出,燕冰清差点要呕出二两血。
要不要这么直白?
而墨沧溟的脸上的阴霾一扫,闪过复杂的神色,。
“小师父,快把清风道长请出来吧。”燕冰清声音一沉。
巽风神色坚毅的颔首,显然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
墨沧溟请了从皇宫画馆致仕的书法首席——林洛大师。
燕冰清觉得枯燥,让巽风、棠梨陪她练习。
隔着雕花镂空木窗,墨沧溟坐在轮椅上黯然监视着书房的一切。
林洛头发花白,可精神矍铄,背脊总是绷得很直,看上去比年轻人身体还好。
他捏着毛笔,站在书桌外侧,“所谓楷书,笔画平直,形状方正……”
“你们将自己名字写下来,老夫来看看。”
棠梨的手贯会舞刀弄枪,可捏笔杆对她而言实在头疼,她写下的字大而无形。
“下等。”林洛捋着花白的胡子评价。
巽风常常下山给人画符算命,字迹清晰,算不上好看。
“这是中等。”
到了燕冰清,她写下歪斜潦草的名字。
窗外的墨沧溟看见宣纸上的字,阖眼,使劲捏了捏鼻梁。
“啧啧……下下等!”林洛咋舌,一脸嫌弃。
燕冰清觉得着实没面子,她堂堂玄学大佬,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她正欲反驳,林洛放下毛笔,拱手,“老夫教不了!老夫不教了,告辞告辞!”
他抬脚就溜,走到门口时,一堵肉墙挡住了门。
墨沧溟拦住他的去路。
他虽然坐在轮椅上,可清冷威严的气场让人心颤。
“想去哪里?”他的尾音上扬,语气带着莫大的威胁,让人不寒而栗。
“听闻燕姑娘揭了书局的榜,老夫平心而论,燕姑娘没有一丝胜算!不必浪费时日了。”林洛刚正的说。
墨沧溟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旋即眼神锐利的刺向他,“踏出这个门,本王必会为你备好棺材。”
林洛汗毛倒竖,吓得差点虚脱了。
他就算再有风骨,也是惜命的。
于是,他咬咬牙,“教燕姑娘也不是不行,可是还请燕姑娘一定不要跟旁人说,我林洛教过你,你是我林洛的徒弟。”
“啊?哦。”燕冰清没脾气了。
墨沧溟斜睨着她,若是目光可以杀人,她必定死了十几次了。
“本王突然觉得,为你准备赌注更容易。”他讽刺道。
燕冰清平静的说:“我们有胜算。”
没有一人接话茬。
巽风、棠梨都对她露出怜悯的表情,心想着:她为何要跟燕玉洁打赌?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林洛继续上课,而墨沧溟隔着窗子在外窥探,有了人监督,燕冰清提心吊胆,练习起来更加用心。
府邸的婢女听闻了此事,在暗中打趣。
“听说燕姑娘写字太丑,大师都不乐意教她。”
“噗……京城谁不知燕姑娘没上过学?会拿笔都了不起了。”
两个时辰过去,突然,书房发出一声惊叹。
“诶呀!孺子可教!”林洛拿着一张字,眼中冒着精光。
“哈哈哈……好啊,好啊。”
燕冰清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她慵懒的像一只猫儿。
她从小就有个天赋,她无论学什么都学得特别快、特别扎实。所以她参悟玄学很快,一点就透,年纪轻轻就成了21世纪玄门首席。
玄门老宗师还夸奖过她,说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她把碗砸了,老天爷还变个新碗出来接着喂。
而旁边的巽风、棠梨几乎没有进步,他们对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