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沧溟板着脸,冷幽幽地坐在原位,视线跟带着冰碴似的射向他们。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言谈间尽显熟络,而他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干看着,就像是个不相干的外人。
燕冰清交代完毕,转身走到墨沧溟面前,“夫君,你可要进宫,看我作法?”
墨沧溟的心轻颤,尽管他很想颔首,可为了面子还是忍住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为何?”
“我的道术很厉害,或许夫君看了后,就会改变你对道术的看法。”她解释。
“皇后跟太子实在荒唐,你有孕在身,本王陪在你身侧也好。”他的语气似乎有点为难。
燕冰清看着他嘴硬的模样,忍笑颔首。
……
乾坤殿。
大殿的门窗紧闭,宫人都穿着白净的丧服恭敬地跪在殿外。
燕冰清跟墨沧溟推门的一刹那,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那股风严寒刺骨,就像是从冰窖里吹来的。
墨沧溟下意识握住燕冰清的手,抵挡在她身前。
燕冰清快速扫视一圈大殿,殿中央摆着一副雕工精美的金丝楠木棺材,棺材下摆满了白色、黄色的菊花。
花的前面摆着烧纸钱的火盆,蒲团。
盆中火焰正旺,纸钱、香烛烧得鼎盛,却驱赶不了一丝寒冷。
皇后、墨轩辕跪在蒲团上,火光把他们的脸照成橘黄色。
白绸花装点着大殿,绸花坠下的长绺悬空摆动。
二人感受到身后的风,先后放下手中的纸钱,扭过头去。
看到燕冰清,皇后的眼眸倏地一亮。
“冰清……你快看看。”皇后的眼圈泛红,也不知是被烟火熏得还是有什么内情。
而墨轩辕缓缓起身,他看向墨沧溟,故作轻松道:“皇叔也来了,您跟冰清的感情比起前几日似乎转好了。”
“与你何干?”墨沧溟掀起眼皮,讥诮的瞥着他。
墨轩辕被讽刺的耳根泛红,他语塞:“……”
“皇上怎么了?”墨沧溟居高临下的询问。
墨轩辕对着棺材的方向摊开手掌,示意他们上前去。“一看便知。”
燕冰清眉宇一沉,严肃的上前。
棺材还未上钉子,对着天花板完全敞开。
她对着棺材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冷了几分,眼睛微眯。
而墨沧溟的脸上也闪过惊愕。
棺材中,铺了厚厚一层东珠,东珠之上摆放着翡翠白菜、玉如意、上古宝剑……
皇上头戴龙冠,身着尊贵的明黄色刺绣金丝龙袍,口中还含着一颗夜明珠。
因为他被天雷劈过,尽管遗容已经整理了数遍,可脸色还是泛着黑。
但燕冰清依旧记得他下葬时的模样,那时的他除了黑了点,皮肤的弹性跟活人相差无几,看不出端倪。
可今日再见他,他体内的水份似乎都被蒸发掉,浑身干瘪,就像是骷髅架子外面套了层皮。
他脸上的皱纹加深,变成明显的沟沟壑壑,就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皇后捂着口鼻,不敢看棺材,她道:“真真是奇怪!皇上的身子腐了,却也不臭。更何况本宫每晚都命人将皇上运去地宫,地宫里面可摆满了冰块。”
“怎么现在才发现?”燕冰清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可见事态的严重。
“本宫每日都在守灵,但却没有瞻仰过他。”墨轩辕木着脸解释。
若不是为了皇家体面、继承大统、孝子名声,他压根都不会来灵堂。
他对墨慎言此时只有怨!
皇后轻眨眼睛,小声道:“本宫也是。”
墨沧溟望着皇上的脸,神情愈发疑惑。
寒冬三月,春寒料峭。
不到七日,皇上的尸体就全腐了?
简直见所未见。
忽然,燕冰清对着皇上伸手下去。
皇后嫌弃的退后一步。
“诶……”墨轩辕也很是膈应。
燕冰清却好似习以为常,她一手捏着皇上的两腮,另一手将他嘴里的夜明珠抠出来。
她捏开皇上的嘴,俯下身仔细的瞅了瞅。
“还好。”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遂将夜明珠塞回去。
听到燕冰清的话,皇后、墨轩辕都跟着松了口气。
墨沧溟注意到皇后、墨轩辕的反应,眼眸深邃。
为何他们都这般相信冰清?
莫非冰清当真有很高的道门造诣?
燕冰清又隔着布料抓住皇上的腕,她把他的胳膊举了起来。
皇上的手泛着青黑色,指节间沟壑很深,皮肤硬邦邦的,指甲齐整。
“嗯,还好。”
“这就好……”皇后跟墨轩辕面面相觑地说。
“冰清,究竟怎么了?什么还好啊?”皇后不放心地追问。
燕冰清松开皇上的手,她抱着胳膊,漠然地说道:“再过几个时辰,皇上就要变成僵尸了。”
“啊?”
“什么?”
墨轩辕、皇后皆很惊讶。
燕冰清继续说:“他被天雷劈中,吸收了天的灵气,再加上怨念深重,有一口气迟迟咽不下,怨气就转化为了尸气。你们要是再晚几个时辰发现,头七一到,他就会诈尸!”
“……”皇后的脸倏地白了。
墨轩辕的眼珠子乱飘,他也慌了,“那怎么办?冰清,你可有办法?如今距离子时不足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