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坐在那,不仅身材没有君霆健壮,连散发的气势都没有君霆那般强大,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儒雅的人,只是稍稍沉默了片刻,就让下面的内侍官心底没底,紧张的快要浑身发抖。
“帝君,这件事怕是有什么误会......”
“你是说,君洄没有去紫苑湖,一切都是外面那些人胡编乱造?”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是觉得殿下去紫苑湖应当是有什么事要办,定不是为了......为了......总之不会是传言那般。”
“呵,你这老奴,这般维护那小子,莫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
“帝君,奴才惶恐啊,老奴是帝君的奴才,怎会收取殿下的好处,请您明察啊!”
内侍的尖利嗓子,听得上面的君霖脑子疼,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好了,本君随口一说,瞧把你吓得。”
赵喜抹抹汗,连忙陪笑,被帝君轻描淡写的话吓得胆颤,却丝毫不敢有一丝怨怼。
君霖重新靠进座椅内,淡淡道:“君洄从南炎回来还未曾入宫吧?”
“回帝君,确是如此。”
“去,把那小子召进宫,本君有话与他说。”
“是,老奴这就去。”
赵喜带着北夏帝君的口谕到了定疆王府时,云院内君洄正坐在桌子旁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
旁边还有大快朵颐的林灿,两人都不说话,君洄偶尔看一眼林灿,见她吃什么随后也跟着吃一口,好像林灿吃的东西都很好吃一般,不知不觉一桌子饭菜已经吃的七七八八。
君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胃里第一次感到有些涨意,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静静的看着林灿还在那清扫战场。
很快,阿琪来报,“主子,宫里来人了。”
闻言,林灿顿时停下筷子,掀眸看过来,心想猜的这么准的吗,说一大早入宫还真来人了?
君洄扫了眼院门处,道:“让人进来。”
没多久,为首一个棕褐色宫装的内侍官迈着细碎的步子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内侍,一看到君洄几人齐齐躬身见礼。
“参见世子殿下。”
“都起来吧。”
赵喜率先起身,身后的小内侍见状才跟着直起身。
他笑眯眯的看着君洄,恭敬道:“殿下,自从您自请去南炎贺寿回来,还一直未入宫与帝君复命,帝君口谕,特命老奴来请您入宫一续。”
闻言,君洄没应声,转而看向旁边的林灿,意有所指道:“我房间的书案上有一个信封,稍后记得看。”
第192章 宸霄殿的唇枪舌战
君洄走后,林灿也没了胃口。
等下人将早膳撤下去,她抹了抹嘴起身走向书案。
信封?
什么事不能当面说,还非得用这么麻烦的方式,神神秘秘的。
君洄的书案很大,但林灿一眼就看到了压在镇纸下的信封,她俯身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两下打开。
她看的很快,一目十行扫完后,眉头几不可查的隆了起来。
......
彼时的宸霄殿,正直早会。
一大帮子御史争先恐后,将弹劾王世子君洄荒淫无度不思进取的折子递到了君霖面前。
北夏的律法中明文规定,言官不获罪。
只要弹劾不是凭空捏造,不是虚构污蔑之词,无论所谓何事说的是什么,帝君都不可以降罪。
因此,当昨日君洄出现在紫苑湖的事传开后,有心之人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表面上大家都在弹劾君洄,实际上不过是在利用这件事逼他就范,逼君霖下决定。
御史们大多出身书香世家,虽然是弹劾之词也写的洋洋洒洒,文官的笔并不比武将的刀差,言辞犀利的直接将君洄讨伐成了一个表里不一言行迥异的浪荡子。
君霆坐在御台下手的位置,静静的听着那些御史弹劾自己的儿子,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周身的气压低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整个大殿,都是言官此起彼伏的讨伐声,其他人大都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而上位的君霖神色更是淡然。
只见他支着一边的靠枕,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底下各怀心思的臣子们,嘴角还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御史台的这些酸儒怕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般齐心的共同弹劾一件事吧。
看来......这件事若是不好好解决,怕是不会轻易揭过。如此也好,那小子这些年过的确实清心寡欲了些,也是时候让人好好逼逼他了。
“诸位卿家,稍安勿躁。”
君霖含笑看着下面的臣子,和煦的笑意带着几分让人无端发寒的冷意,“成御史,你所奏之事可是属实?”
“帝君,微臣,微臣不敢妄言啊!”
“成御史的意思是,你亲眼见到王世子在紫苑湖放浪形骸了?”君霖神色淡淡的睨着跪在下面的成御史道。
“这......微臣并未亲眼所见。”成御史脸色成了几分,很快又连忙补充道:“但帝京百姓都已经议论纷纷,王世子昨日的行径城内许多百姓都看到了,众目睽睽想必不会有假。”
君霖看着他没说话,片刻后看向他旁边的安御史,“安御史的折子也写的言辞凿凿义愤填膺,想必安御史定是亲眼见着了?”
年过半百的安御史连忙跪下,道:“启禀帝君,微臣确实亲眼所见,王世子昨日在紫苑湖不仅大张旗鼓的搜寻自己中意的女子,之后还和别的男子为争夺同一艘画舫内的女子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