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看上去真是让人什么都能原谅的漂亮无辜,惹人垂爱。
他卑微跪在地上,常服裹入尘土,仰起头饱含祈求惊惧地仰望她时,泪水打湿了他的睫毛,根根分明的睫毛挂着扑闪的泪珠,顺着面颊两侧轮廓向下流的泪淌进了他青筋叠起、白皙染着绯红的脖颈,融进了华服。
哭到鼻音厚重,语无伦次。
可惜,他面对的人是李兰舟。
一身素白身形笔直的女子孤立,李兰舟冷眼漠视地上卑微如此的他,淡淡问:“苦衷?杀魏瑾,堵魏怀光,囚魏谦,你有何苦衷?你怕他功高震主?怕民心所向他而疏远你?怕丑事败露,所以需要一个又一个谎言来掩盖罪行、粉饰太平、掩盖真相?”
第73章 表白
李锦书狼狈地跪在地上,双眼水汪汪仰头哀求看她,闻言茫然地连连摇头,口中直呢喃:“不是,不是这样的....”
一代国君如此,毫无一丝对别人时雷厉风行的模样,让其他目睹此幕的人大为震惊,纷纷被吓得闭上了眼,恨不得眼瞎心盲。
“这些事不是你干的吗?”李兰舟低头看他。
李锦书嗫喏着唇,却是语塞答不出一个字。
李兰舟不想再看见他如此表情模样,也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废话,冷声打断他:“够了,本宫不想再听,做过的事就如泼出去的水,水覆再难收。”她扫看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叫你的人,好好安置他们,魏怀光乃为国征战的忠勇之士,送其归乡厚葬,鸣亿也是性情中人,就照着他的遗愿,将其葬于此院中。”
“诺诺,皇姐我这就去.....”他急匆匆转身吩咐跪在他身后的人,“还愣着作甚?!没听到皇姐吩咐吗?”
他话音还未落,李兰舟已转身拾起那把掉落在尘泥中蒙尘的宝剑,毫不犹豫翻身上马。
李锦书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急忙也跟着上了自己来时骑的马。
看见李兰舟欲策马离去,他也想跟着一道,李兰舟见状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拿剑的手猛地抬剑指着他,色厉内荏:“休要跟来!”
李锦书就这样看着李兰舟毫不犹豫打马而去,一骑绝尘,决绝的背影消失在了林道里,连带着奔腾的马蹄声,也渐渐远去。
他怅然若失,大起大落的心情让他此刻心情复杂到了极致,令手脚都没了力气的恐慌萦绕着他,他的脑子里已经想不到其他事情,满心满眼都是李兰舟的脸。
回想着她刚才那失望厌恶的眼神,回想着她拿剑对着他的场景......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同李兰舟一道来的若冰,若冰察觉到他阴鸷的目光,吓得急忙跪下请罪。
李锦书下了马,急速过去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肩颈:“贱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诉皇姐的?!”他的面容狰狞,说着一边就去抢侍卫手里的武器,想要了结眼前这个女人。
若冰被重重踹倒在地,哭叫着手脚并用向后爬:“皇上饶命!不是奴婢!皇上饶命啊!”
李锦书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除了你这个贱人还能有谁?!”
“是文元公公!”若冰被吓得魂不附体,急忙辩解,“是文元公公!只有文元公公单独来找过殿下!”
李锦书怔住,眸子剧烈地闪了闪,良久后回过神时,失了气力的手将剑丢弃在地,神色癫狂讽刺地笑了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
李兰舟一路持剑打马穿街过道,驾马飞驰,这一次,她没有戴面纱帏帽,没有恪守宫规礼仪,肆意纵马,手持名贵寒光宝剑,迎着所有百姓的目光,直奔太傅府。
清风吹起女子身上的一袭白衣,吹起她额角散落出来的墨发,驰骋的女子此时此刻像一支离弦的箭,向着靶心坚定而去,像一只将要翱翔脱离长线掌控的风筝,像一只翩翩蝴蝶,让人只看一眼就再也离不开目光,她在这一刻,身轻如燕肆意自由。
可女子的面容凝重,耀眼的身形同时也带着一身肃杀之气,女儿身也铁骨铮铮,好似只看她一眼,就能想到她身后说不尽的刀光剑影。
太傅府朱门前,仍有官兵把守。
“什么人?!”持长戟的士兵走上前拦住她。
李兰舟翻身下马,将腰牌解下:“夏国昭华长公主,李兰舟。”
士兵们慌忙下跪行礼请罪,但当李兰舟要进入太傅府时,他们却还是一拥身挡在她的面前,面容为难:“殿下!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太傅.....”
“汝等安敢拦本宫?”李兰舟步履坚缓,目光犀利,抬起箭环指眼前人,“今日是敢拦本宫者,死。”
她一路穿过层层守卫,穿过林荫成庇的庭院,曲径通厅堂,见到了安坐在厅堂里看书的魏谦。
“长公主!”魏谦放下书本急忙起身。
“太傅。”李兰舟面容沧桑,看着如此憔悴的魏谦,歉疚道,“太傅受委屈了。”
魏谦眼含热泪:“殿下知晓真相就好,臣所受的一切便算不得什么。”顿了顿,他颤着声补充,“只是可惜了双瑞。”
李兰舟面容越发沉重。
魏谦急忙请李兰舟上座,李兰舟坐下后,抬眼看了看魏谦,沉默片刻后忽然问:“太傅认为以本宫如今境地,可扳倒李锦书的成算有几成?”
她从前太过信任李锦书了,以至于让权于他,加之李锦书确实手段狠辣,威逼利诱几重手段下去,朝堂如今都在他的掌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