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庸压低声音,俯身凑近王嫣,将刚刚在书房发生的事简洁地说给王嫣听。
王嫣也同样大骇:“父亲真是这么做的?!”
“千真万确!”王维庸加重了语气,又抚着自己的胸口压惊:“你说父亲他是不是疯了?”
王嫣一时没做回答,定定坐在原位,摩梭了一下椅把,怔然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忽地笑了笑,劝慰道:“既然是父亲的意思,兄长照做即可。”她柔软下声,目光如水:“兄长和小妹既为子女,当然是孝道当先,纵使不赞许也要遵从,总有一天总能够明白父亲的意思。”
王维庸被这样一劝说,心中顿时舒畅许多,原本的心惊也有人共享,诉说一通之后没那么心惊肉跳,于是笑着称赞王嫣:“嫣儿总是如此关心朝堂之事,若生为男子哪还有我这个兄长的一席之地啊。”
王嫣掩面笑道:“兄长说笑了。”她又问起:“陛下......真的失踪了?”
王维庸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千真万真的话,王嫣便不再提及,只又问起:“我们派去街坊酒肆的人真是被长公主所杀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王维庸道:“小妹你不在朝堂上,你不知道长公主现在可是视我们王家为掌中钉肉中刺,巴不得除之而后快!”
王嫣点头应下,心中回想起之前出了府邸时外面的传言,都说昭华长公主殿下天下无双无人能及,执掌朝政勤政爱民,对待各世家大族宽厚仁善。
真真是整个夏国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王嫣心中艳羡,终有一日,她也要成为如此存在。
*
白术的身手一向了得,即便是到了高手层出的王家也能够全身而退。
当日白术将王显一众行踪动作都告知了李兰舟,李兰舟就知晓王显不会放过这个搅混水的机会。更是在得知他竟然派心腹去往边境,得知他的动作不会如此简单。
贸然拦下王显的心腹,只会打草惊蛇,不如放他自由出城,看他意欲何为,到了边境所找何人。
在得知王显竟然私通敌国,李兰舟也着实气愤了一会,昔日只知王显欲求至高无上、权倾朝野的权力,哪知他竟敢叛国!
当下便让白术一路跟随着赶到边地扣下前去送信的小兵,与魏瑾接应。
洛阳都城这边便很棘手,短短两日,洛阳各大街小巷乃至全国各城各地,都知晓了夏国新帝在边境失踪一事。
举国人心惶惶,且不言春秋战国时楚国王室被敌国所俘,耗了多少年经历千辛万苦才能得回故国,就说历史上失踪在边境的皇帝,又有几个能得好下场?
或死或俘?割地?赔款?这对于夏国来说又是多大的一场灾难。
无形中,所有人都将心中的天平偏向了李锦书已经被突厥人俘虏去了的那方,李兰舟虽然没明说,但其实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还是有此想法。
从国家利益的角度上来说,李锦书死在边地——相较于被突厥俘虏,这才是更好的结局。
第15章 窥探
原本随着御驾亲征而消除的流言蜚语再次兴起,昭华大长公主把持朝政撑起整个王朝,可再怎么样长公主都只是一个女子,将来夏朝的江山大业都需要交到新皇手中。新皇真的德不配位的话,又怎能让朝臣乃至天下百姓信服?
何况现在新皇直接不知所踪,各种国将不国的流言趁机兴起。
在举国上下都沉浸在恐慌之中时,李锦书回来了!
李锦书一并带回来的,还有突厥王庭派来交战首领大王子的首级。这一消息一经散布,顿时传遍大街小巷。
在长达数月将近一年的王朝战争下,在军队士兵厌战到了极致的情况下,李锦书仅仅带了五千精锐突袭敌营,逆转了所有的局势!
一时间,跟随着局面一同扭转的,还有天下百姓对他的风评。
洛阳大街小巷,全都是歌颂新皇卓越战功的事迹,文人才子佳人们争先恐后吟诵赞诗,就连街头的孩童,都学会了赞颂新皇的童谣。
人民太渴望和平了,前朝改朝换代时就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割据战争的洗礼,如今和平不过三十载,两个王庭之间又再次开战。
深深经受炮火洗礼的人民再也承受不了妻离子散的悲痛,他们拥护李氏皇朝,无非希望有个平安喜乐、安居乐业的生活。
先皇玄宗帝没有自己的儿子,没立太子,将整个江山交到了昭华大长公主的手中,原本以为新皇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承担不起屁股下面的龙椅,只是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弱皇帝,可这一次新皇英勇不凡的表现,让百姓重新看到了王朝复兴的希望。
炮火纷飞的时代就在这百年之间,这一代年长的人,看过前代皇朝最繁盛的时候,也切身体会过战争带来的伤痛,如今只想自己的国家再次繁荣昌盛,现在将将恢复与前朝相比的生机活力的皇朝再也不能承受灭顶之灾。
这一次,严格意义上是新皇李锦书在昭华长公主的羽翼之下初初崭露头角时。
战争即将结束,夏国与突厥和谈,突厥赔款还地,答应按照夏国的传统送可汗最宠爱的儿子哥舒泰来朝作为期十二年的质子,两方签订十年和平条约。
边疆营地,魏瑾派人摆宴,既为庆祝李锦书得胜而归,也庆祝久征在外的将士们即将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