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和魏瑾郑重抱拳应下:“诺。”
亲眼瞧着魏瑾和白术将三人押走,李兰舟让众人起身,然后她亲自走到王嫣身边,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王家女娘受惊了。”
王嫣受宠若惊一般,神情感恩非常:“长公主殿下言重了,若无陛下.....和您恰巧在此处,只怕臣女今日......”一边说着看了一眼李锦书,一边捏着帕子掩面梨花带雨哭泣。
李兰舟不再安慰她,而是将李锦书叫了过来,李锦书只看了李兰舟一个眼神,便了然道:“此处云龙混杂,不如就让朕亲自送王女娘回府,朕也顺便去拜访国公大人。”
王嫣收回帕子,不再扭捏,道了谢。
到了国公府门前,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依次停下,早早得了御驾将临的消息,国公府的一众人早已等候良久,见马车停下,候在门口的仆从急忙手脚麻利凑上前去伺候贵人下马车。
李锦书要依言去拜访王显,王嫣则要上了小轿被抬回内院。
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临别前,王嫣叫住李锦书:“陛下,请留步。”
李锦书心里想着李兰舟,心下不耐到了极致,面上却还是带着温和笑意停下脚步:“王女娘还有何事?”
王嫣从软轿上下来,走到李锦书身边站定,一个眼神让身边的仆从都识趣退远,面上恢复女子的娇美情态,刚刚落过泪,眼眶微红,娇弱含羞。
她又屈膝行了一礼:“今夜多谢陛下救命之恩,若没有陛下仗义相救,恐怕臣女活不过今日了。”
李锦书想起她一张嘴就直接暴露他的身份,可从她懵懂单纯的神情目光中,又实在看不出是故意还是无意。
他只淡漠疏远地说:“王女娘言重了,国公乃大夏肱骨之臣,也急爱护女娘,断不会让女娘平白受委屈,时候不早了,王娘子也早些歇息。”
王嫣看了他一眼,随后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帕子,递给李锦书,语气极轻:“陛下,您的手受伤了,擦擦吧。”
李锦书动了动受伤的手指,将目光从她的脸移到了她捧起的帕子上。
空气沉默了几息之后,李锦书抿唇笑了笑,收下了:“那朕就多谢娘子好意了。”
王嫣眼中是压不住的笑意,垂眸躬身请退。
第40章 狠毒
回到后院,小丫鬟见王嫣如此神采奕奕,丝毫不怕国公爷怪罪的模样,不由担心道:“女娘,国公爷知道了咱们私自出府可如何是好?”
王嫣心情美佳,不以为意道:“左不过挨一顿训斥罢了,随便搪塞一下就可以过去。”
小丫鬟还是面露难色:“咱们国公爷不是不喜陛下庶子身份,不令大公子与之交往,女娘今夜受长公主和陛下的恩情.....”见王嫣偏头看她,她赶紧低下头。
王嫣面上的笑容消失,静了片刻,才说: “父亲他从来就没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她难道真要嫁给一个世家名不见经传、无官无爵的嫡次子?了此余生?
那卢庆玄,毫无野心。
“我和兄长,不过都只是他的棋子。”
那日大朝会马球赛,王显只犹豫片刻就想将她嫁往突厥联姻,放弃这十余载的父女情分,巩固王氏权势。
什么狗屁宠爱有加,都是空话。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她的容貌虽不如长公主那般摄人心魂一眼难忘,但也绝不输洛阳其他贵女。
“陛下不日及冠,成亲之后便要亲临朝政,现在正是要挑选适龄皇后人选之时。”王嫣的眸子乌亮了几分,偏头看向小丫鬟,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火光,“只要做了皇后,便是这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中宫皇后——便是昭华长公主,也要礼让几分。
况且,李锦书还没有妃嫔宠奴,没有心仪的女子,后宫里也没传出些不好的流言,只要她牢牢笼络住李锦书的心,让李锦书对她言听计从,从而一步步收回昭华长公主手中的权利,这夏国,不还是她的囊中之物?
想起李锦书收下她的帕子,还对她笑容不止,她面上又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对那龟缩着不敢再多言的小丫鬟吩咐道:“璎珞,过来给我捶捶腿。”
*
李锦书在王家并没有待很长时间,即使和王显相看两生厌,可面上的两人还是喜笑颜开,尽全了君臣之礼。
李锦书和王显说了一会场面话,然后李锦书状似无意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将今晚王嫣在大街上差点被登徒子非礼的场面描述得绘声绘色。
王显自然面上也是感激涕零的模样,说了好些好话,只有李锦书看出了他眼中的寒意和不爽。见得到了想要的效果,李锦书也不再逗留,起身离开回大明宫。
回到宫中,首要之事便是要去昭华宫中找李兰舟,但李兰舟提前派了若冰在宫门口等李锦书。
若冰观察着李锦书的脸色,小心翼翼说着: “殿下说她累了,要回去歇息着,让陛下不必前去寻找,只管审问郑殊逸,说郑殊逸背后大有文章。”
李锦书只得悻悻回了紫宸殿。
在紫宸殿中等候了一天、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文元文宝好不容易将李锦书给盼回来,急急忙忙上前伺候。
大晚上急匆匆召开的御医小心翼翼为李锦书包扎了手上来历不明的伤口,见天子面容怔怔,神不附体,便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敢闷头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