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落下,祁隐把揉成团的纸条递到了他面前。
琅璀接过来,打开纸团,下一刻,紧紧皱起眉,神色严峻道:“这个段玉璋,他为了弟弟真是无恶不作!”
宁小茶深以为然,跟着骂道:“他们兄弟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都不是好人!”
琅璀没附和,也没有沉浸愤怒之中,而是看着祁隐说:“先派人飞鸽传书,去皇宫核实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就只能跟他交换了。”
祁隐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沉默意味着默认。
如果孩子在段玉璋手上,他们是绝对的弱势地位,只能按着他的交换要求来。
实则段玉璋慌着呢。
天黑了,一天又要过去了,他还没找到那孩子,眼看着这两天就要换人,他拿什么换?
愁死他了。
他坐在门槛处,抬头看着天上凄冷的月亮,大口喝着酒,想要借酒消愁。
可惜,田山影响了他借酒消愁的心情。
“哎哟,哎哟,好疼,好疼——”
田山哭嚎着,因为中了段玉璋的毒,痛得在院子里四处乱滚。
段玉璋其实是想毒死他的,但毒死他太便宜他了,所以就让他生不如死了——他弄丢了那孩子,活该如此。
“疼啊!疼死我了!段兄,段兄饶命啊!”
田山痛得哭嚎着,没一会,就痛得气息奄奄,浑身湿淋淋,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哭嚎声也吓坏了两个孩子。
“呜呜呜,我要大姐——”
“哥哥,我要大姐——”
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哭着摇晃他的手臂。
段玉璋恨屋及乌,并不想搭理她们,但在看到田二丫时,眯起了眼睛:田二丫虽然五岁了,但饿得发育不良,身形太瘦小了,看着跟那孩子太像了。虽然脸面、性别不同,但怎么说呢,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066章 他不舍得她为此烦心劳神。
段玉璋准备把田二丫变成那个孩子。
一张脸皮而已,于他一桩小事罢了。
他必须救出弟弟。
事已至此,他已别无选择。
*
祁隐一行人回到了府衙。
他第一时间就是派人去祁都核实消息,然后安排人在杭城寻找段玉璋跟他的孩子。
他不是坐等段玉璋上门换人的人,想着在他上门前,先控制住他。
琅璀也跟他一样的想法,同时,还提醒了一句:“如果段玉璋平安换人成功,我们要做好后续的追捕准备。”
他对段氏兄弟的杀心比祁隐都重。
哪怕他跟段玉卿同命运。
祁隐点头说:“我知道,我会调动府衙守备军,秘密围住杭城,遏住他的逃生路线。”
琅璀跟着说:“周边府衙也要早做准备,争取瓮中捉鳖。”
宁小茶听到这里,忍不住想:为了段氏兄弟,他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实在是浪费民力、财力。
但她也清楚,段氏兄弟实乃一大祸患,他们简直是社会不稳定因素。
唉。
她坐在软榻上叹气。
祁隐听到了,走过去,揽她入怀,揉揉她的长发,柔声安抚着:“小茶,别担心了,有我们在呢,孩子会没事的,天色很晚了,你去睡吧。”
他不舍得她为此烦心劳神。
宁小茶苦笑:“这种情况下,我哪里睡得着?”
那是原主亲生的孩子,大概血缘关系的影响,她也感觉到了强烈的担忧跟心疼——段玉璋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孩子啊。那孩子才两岁,流落在外,不知要受什么苦呢。
母子连心,她睡不着的。
祁隐跟琅璀也睡不着,就各自烦恼着,也等待着。
他们等着段玉璋送来交易地点、时间。
一天过去了,段玉璋没有传来消息。
又一天过去了,段玉璋还是没有传来消息。
这两天里,祁隐派去寻找段玉璋跟孩子的人已经满城流动了。
但祁予安是静止的。
他还在一处偏僻的宅院里照顾杨婆子。
杨婆子哀莫大于心死,一天比一天濒临死亡,浑身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祁予安是不懂这些的,就每天雷打不动的煎药,几天下来,他已经能很熟练地煎药了。
但熟练也容易出错。
他几天没好好吃饭了,饿得眼前一黑,就昏倒在地了,偏不巧还不慎碰到了一块正燃烧的木柴,就燃起了一场大火。
那大火很快蔓延开来,包围了他。
他是被热醒的,或者说烤醒的、闷醒的,一睁眼,看到四周都是火,吓得身体都僵住了,连逃生都不会了。
他应该跑出去的。
可都是火,往哪里跑?
他在火里大喊:“救命!着火了!大娘!大娘!着火了!”
杨婆子也第一时间知道隔壁厨房着火了,也知道祁予安被大火困住了,大概是爱子心切,本来下不来床的身子还是撑坐起来、摇摇晃晃奔去了厨房。
“小安,小安,娘来了,别怕,别怕——”
杨婆子冲进火里时,浓烟滚滚遮蔽着她的视线,只有祁予安惊叫的哭声指引着她。
“好疼,大娘,我着火了,救我——”
祁予安身上已经着了火,本能地用手扑打,却是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