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卢宗平无奈地看着卢长风。
卢宗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能有一天会如此平心静气地对自己小儿子说句话。
“呜呜呜爹,你骂我吧,你打我吧,只要你没事儿,你打死我都没有关系,爹!”
卢宗平看着哭的要喘不上来气的儿子,笑了笑努力抬起自己的手。
那满是血污的手落在卢长风的脑袋上,然后轻柔的摸了摸。
“长风,对不起。”
卢长风的那些抱怨,在他重伤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来回出现。
他确实没能成为一个好父亲,也没有机会再弥补他成为一个好父亲。
卢长风听到这五个字直接崩溃地扑到卢宗平的身上,“爹!是我对不起你!”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气您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你别死呜呜呜!”
卢宗平搂着太久没有和自己亲近的儿子,缓缓地叹了口气。
“不是你的错。”
卢宗平话落吐出一口鲜血,吓得卢长风哭着伸手去接住溢出来的鲜血。
“爹,爹,别死,我求你别死!呜呜呜我求你,薛爷爷你救救我爹,我求你救救他!”
卢宗平看着眼前的儿子,缓缓勾起嘴角,“长风。”
卢长风听到卢宗平换自己,连忙转身,“爹,我会救你的,你别怕,我会救你的!”
卢宗平笑着看向他,“爹爹爱你的。”
他必须要说出这句话。
他没有不喜欢过他,他是自己的孩子啊,他怎么会不爱他。
卢长风看着说完这句话后在自己眼前咽气的父亲,情绪绝望崩溃地抱着他的尸体大哭。
第440章 这条路走不通
卢长风陪在自己父亲的尸首身边,一夜未睡。
如果不是周云志等人劝他人死灯灭,要入土为安,卢长风还不知道要这样坚持多久。
卢宗平的身后事全部都是由卢长风操持,回江中也是卢长风带着人拉着卢宗平的棺材一起。
何念章是跟在卢长风的身边一起回去的,回去之前周云志和他聊了一下。
人不能既要也要,如果他真的要和周家交好,那总要放弃些什么。
所以没等何子祯彻底脱离危险,何念章便走了。
卢长风跟何念章离开的那天,周云嘉去前院探望何子祯。
他这次过来难得看到何子祯没有睡着,但是看到何子祯的模样,周云嘉觉得还不如睡着的好。
此时的何子祯,看起来像一个没有生命力的易碎的娃娃。
“子祯。”
周云嘉看着何子祯床边消失无踪的左手,轻轻地唤他。
“老师。”
何子祯听到周云嘉的声音,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苍白没有血色,甚是难看。
“厨房熬了粥,咱们喝一点好不好?”
何子祯没说好不好,只是问:“老师,我爹爹呢?”
周云嘉默默地攥紧了手中的粥碗。
“他……他……”
何念章离开的时候何子祯正在睡觉,他没有跟何子祯打招呼便离开了。
“走了吗?”
周云嘉听着何子祯满是稚气的疑问声,鼻头微酸。
“嗯。”
房间沉默了几瞬,何子祯再次开口,“老师。”
“我在。”
周云嘉看着床上的何子祯,心里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他还这么小,本来应该有着无限的前途,却因为身上发生的这件事几乎和仕途无缘。
尤其是看何念章的反应,何子祯之后在何家的地位绝对会一落千丈,现实且残忍。
“爹爹还要我吗?”
何子祯眼里的忐忑和恐惧让周云嘉的心酸涩无比。
他缓缓地深呼一口气,对何子祯道:“你爹爹当然要你。”
用他大哥的话来说,就是何子祯变成像他一样,只要周家承认何子祯,何念章便永远不会放弃他。
听到周云嘉肯定的话,何子祯惨白的小脸上终于多了一点笑容。
他对周云嘉道:“我爹爹喜欢我的。”
虽然爹爹把自己送走,虽然爹爹见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是何子祯清楚地记得以前爹爹对自己的在意,也记得爹爹在马车上对自己说的话。
他是重要的。
“老师,我想求求薛爷爷。”
何子祯看着自己消失的左手,继续道:“求求爷爷帮我把手接上,我不想给爹爹丢人。”
周云嘉的眼圈一红,“胡说八道!”
“没有人会觉得你丢人。”
“我爹爹也是吗?”
周云嘉不知道何念章的想法,但是此刻的他不想让何子祯伤心,“他当然也是。”
两人说话的时候元礼元义和乌辞一走了进来。
乌辞一看着何子祯的断手道:“断只手怎么了,谁要是敢说你,我割了他们的舌头!”
“不好。”
乌辞一来到何子祯的床边,对他道:“没有不好,是他们先说你的!”
“大不了咱们不割舌头砍他们手,让他们也感觉一下断手的滋味。”
何子祯觉得乌辞一说的不对,也不符合自己平常所接受到的教导。
但是莫名的,在何子祯听乌辞一说出这两句话来之后,他的心变得舒服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