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拿着火把在井口照亮。
丁四富快到井底时,绳子放得非常慢,丁四富的脚试探着踩下。感觉不是踩在什么东西上,才放心站稳。他巴拉开枯枝枯叶,先露出的是屁股和腿。再继续巴拉,露出身子和脑袋。
人是倒着栽下的。
丁四富看清长相,惊得仰头大叫道,“二叔,真是利来哥哥。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死没死。”
有了哭音。
丁钊也看到了井下的人,他扔下一根绳子,“把他系紧。不要系腰,系脚腕,一定要系紧。”
丁四富力气小,不可能把人倒过来。若系在腰上,腿脚耷拉着不好往上拉。
上面的人都惊叫起来。
“真的杀人了!”
“谁干的?”
“他死了吗?”
“那么好的孩子,谁那么太缺德?”
……
丁四富答应着,用绳子把丁利来的脚腕缠几圈,系紧。
“二叔,爹,系紧了。”
丁有财先把丁四富拉上来,另外的人再拉丁利来。
丁利来的脚先上来,然后是身子,头。
丁钊一把抱住他,看到他后脑勺的头发被血浸红,脸上有几处划伤。用手往鼻下探去,有一点微弱的呼吸。再摸摸胸口,还有一点微热。
丁钊欣喜地说道,“还活着,利来,利来。”
丁利来闭着眼睛没有醒。
丁钊撕下自己的一截衣裳把他头包上,对一旁的夏大河说道,“大河快去北泉村请赵大夫去我家。”
丁有财说道,“我腿长,我去。”
丁钊道,“你回家把郝氏那个臭娘们绑起来,不许她逃跑上吊,那样太便宜她了。”
众人眼睛都瞪大了。
丁有寿怒道,“你是说郝氏杀人了?她胆子小得紧,怎么可能做这事。”
丁有财也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郝氏胆子小,不会是她吧……”
丁钊气道,“就你傻,四富、三富被害说不定也是她做的,明天送去县衙由官老爷审,一切就知道了。”
听说自己两个儿子有可能是郝氏害的,丁有财大怒,甩开腿向家里跑去。
“那个臭娘们。”
他刚跑几跑,听到儿子叫“爹”,又倒回来背着儿子向家跑。
丁有寿还是不相信,紧随其后。
丁钊把丁利来抱起来,对众人说道,“谢谢你们帮忙,等利来病好,我家请酒。”
众人回村。
张氏和丁立仁、丁香一直站在门口翘首以望。
看到他们回来了,都冲上前去。
“利来有事吗?”
“三哥还活着吗?”
“三弟。”
丁钊道,“目前还活着。”
他把丁利来抱进西厢北屋放在炕上。
西厢已经收拾出来,丁持夫妇的东西放在厅屋,北屋丁利来住。
丁利来像死了一样,躺着一动不动。
丁香和丁立仁都哭了起来。
不多时,夏大河背着赵老大夫跑进来。
赵老大夫已经听说了情况,带了治外伤的药和剃头刀来。
丁钊把丁立仁和丁香撵出西厢。
赵大夫先用剃头刀把丁利来的头发剃了,看到后脑勺鼓着一个大大的包,包上有一条长口子,周围是血迹。
这个包一看就是用什么硬物打的。
头顶一个包,包上破了一块油皮儿。
应该是扔下井时摔的。
老大夫拿温开水把包块和血迹洗净,擦了止血药和金创药,又把带的几味药拿出来让张氏去熬。
丁山和谢氏来了,说郝氏已经被绑起来,哭着说不是自己做的。
之后,丁力和丁有寿、夏里正也来了。
前两人是不相信郝氏会杀人,想听丁利来亲口说是谁。后者是这个村的官,想第一时间知道丁利来死没死,谁是杀人犯。
第八十七章 郝氏作恶
赵大夫施过针后,对丁钊说道,“放心,死不了。打人的人兴许害怕,没把孩子打死就扔下井。枯井年头久,稀泥多腐叶多,孩子头朝下栽下,也没让头部受重伤。
“贼人扔树叶的同时还扔了枯枝,有缝隙让人喘气。若都是叶子或泥土,憋也会把人憋死。还要万幸没有下雨,万幸你们及时找到他……这孩子命大!”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若那几条有一条出了状况,这孩子都活不成。
夏里正等人都感叹,“这小子命大,有福。”
丁钊和张氏长松一口气,对视一眼。他们觉得不是丁利来命大有福,而是丁香的福泽惠及了他。
药熬好,给丁利来强灌进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丁利来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几人都附下身,看到丁利来睁开小眯缝眼。
丁钊欣喜道,“利来醒了。”
夏里正问道,“好孩子,快说,是谁打了你?”
丁利来有些蒙,愣愣看着他们。
“二伯,怎么这么多人守看着我睡觉?哎哟,头痛。”
他抬手想摸头。
丁钊抓住他的手,急道,“傻孩子,你被人扔进井里,已经去阎王那里走一遭了。快说,谁打的你?”
丁利来又想了想,说道,“没人打我啊。三婶说林子里有锦鸡,极漂亮。我想抓锦鸡给妹妹玩,就跟她去林子了。咦,我怎么回家了?”又惊恐地睁大小眯缝眼,“三婶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