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儿,有话好好跟你母亲说。”杨氏拽了拽她的手,轻声安慰着。
瞧那亲昵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一家人呢。
“怎么会呢?”方许见谢姝儿气的小脸通红,轻笑出声,开口宽慰,“虽然送不了你宅铺,但我能送你别的东西。”
谢姝儿闻言,情绪放松,拍着胸口顺气,嗔怪的看着方许一眼,娇声道,“母亲惯会跟我开玩笑!莫要再拿姝儿打趣了,您到底要送我什么?”
方许浅笑嫣然,目光落在谢姝儿身上,粉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来,“送你离开。”
谢姝儿脸上的笑意僵住,下意识认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母亲....您....您说什么?”
就连一旁的杨氏和裴衡也石化在原地,方才嘈杂的堂厅一下子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谢黎抿了口茶,余光瞥向上头的方许,眼神中满是探究。
瞧着方许的神情不似作假,谢姝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低声问道,“母亲您这话是何意?”
“听不懂么?”方许笑容淡淡,端坐在上位,“就是告知你一声,你不再是侯府的金丝雀了,你自由了,勇敢去飞吧。”
最好别摔死!
谢姝儿浑身的血液凝固,如坠冰窖,又像是不死心的重复了一遍,“母亲.....您不要我了?”
“是你不要侯府了。”方许心底里没有一丝波澜,声音平静,“你执意要与裴衡双宿双飞,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们两个就化作一对比翼鸟,展翅翱翔去吧!”
谢姝儿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嘲讽,恼怒之色漫于脸上,“事究到底,母亲还是瞧不起裴郎,不愿同意我与他的婚事!”
“错。”方许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我瞧不起他,更瞧不起你,所以请你们两个手拉手滚出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裴衡像是被方许击中了痛处,站起身来,一脸怒容,攥住谢姝儿的手腕,扬声道,“你说我可以,但不能欺负姝儿!你今日不要她,日后可别后悔!”
方许摆摆手,一脸随意,“三位慢走,不送。”
谢姝儿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却固执的站在原地,压着怒气威胁道,“母亲可考虑好了?若把我赶走,您就没有女儿在身侧尽孝了!”
“倒也不用这么自信。”方许讥讽一笑,开口道,“你这招对我没用。”
她有钱有势,只要招招手,有大把大把的人上赶着养她的老。
况且一个会为了情郎杀自己亲娘的女儿,她可要不起!
“你,”方许朝着谢渺扬了扬下巴,“庶女当够了没有,愿不愿意做侯府嫡小姐?”
此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移到了谢渺身上。
谢渺离方许最远,见夫人与她搭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直的盯着方许。
站在她身后的小丫鬟竹桃心下着急,见自家小姐正发着呆,忍不住开口提醒,“二小姐,夫人与您说话呢。”
耳边传来竹桃的声音,谢渺这才如梦初醒,神态慌乱,猛地站起身来,对上谢姝儿怨毒的眼神。
第8章 新名即是新生
谢渺瞥了眼谢姝儿,抬头看向上座的方许,轻声说道,“谢渺一时失态,还请夫人息怒。”
“无妨。”方许摆摆手,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做侯府的嫡小姐?”
谢渺攥紧了裙身,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还没来得及点头,耳边就传来了谢姝儿的尖叫声。
“母亲!”谢姝儿涨红了脸,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抬起手指着谢渺,厉声问道,“母亲为了气我,已经如此没有底线了么?我是您亲生的女儿,她不过是个贱婢生下的孽种,何德何能与我平起平坐!”
话音落地,谢渺眼神逐渐变黯,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她被谢姝儿打压习惯了,早就歇了反抗的心思。
“你又说错了。”方许摇摇头,一脸可悲的看着谢姝儿,低声道,“侯府已经不要你了,你不再是侯府小姐,谢渺被扶正,你没资格与她平起平坐。”
“母亲莫要忘了,这侯府姓谢,不姓方!”谢姝儿腰板挺得笔直,像是打定了心思要与方许抗争到底,“从根上论,您才是外人,有什么资格将我赶出府去?”
听到这话,裴衡站定了身子,杨氏的心也跟着落下来了。
方许不怒反笑,开口唤道,“苏子。”
“夫人。”苏子站在她身后,应了一句。
“我有一事不懂。”方许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低头含笑,“这侯府之中,谁最势重?”
“自然是夫人您。”苏子极有眼力见儿,无视谢姝儿要杀人的视线,冷静开口,“夫人为侯府孕有三子,监管诸事,地位自然是最高。”
“我若赶走不孝子辈,可有罪过?”方许笑吟吟的看着谢姝儿,话却是问向了苏子。
“夫人自然无错,夫人何时何事都无错。”
“很好。”方许点点头,身子坐正,对上谢姝儿的视线,笑道,“姝儿姑娘可听清楚了?”
“好,好好好!”谢姝儿气极,咬牙点头,“母亲这般绝情,我亦无话可说!既然这侯府容不下我的裴郎,那我就舍家随他去!”
“但愿,母亲别求我回来!”谢姝儿深深看了方许一眼,随即转过身,拽着裴衡的大手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