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云亭摇头,小声道,“此事若被侯夫人知去,怕是要闹起来。”
“既然没有下旨,就还来得及……”连晏推开云亭的手,大步冲到马前,翻身上了马背,“你安顿好母亲,我即刻入宫!”
“诶,公子!”
云亭伸手欲拦,却只摸到马尾巴上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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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前,连晏长跪不起,身上的大氅被他脱掉,在身侧叠放整齐,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长衫。
太监总管张德从殿内踏出,步子匆匆,对着连晏喊道,“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快些起来吧!”
说罢,作势要去搀扶他,“你要是冻出个好歹,有个头疼脑热的,皇后娘娘怕是要杀了奴才啊!”
“我自愿跪在这处,与表姑母无关。”连晏神色平静,声音凉薄,“只求皇上能看在姑母的面子上,放过永诚侯府,放过谢小姐。”
“小祖宗,可不能说这话!”张德吓白了脸,半弯着身子站在他侧边,小声道,“皇上也是为了两国和平,不得不……”
“两国和平,只能用女子换得?”
漠然的声音响起,让张德愣在原地。
“泱泱大国,竟要靠着牺牲女子,换取短暂的和平。”连晏垂眸,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此举,恕我不能明白。”
“这……”张德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尴尬一笑,“事情并非公子想的那样,皇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连晏闻言,抬头看他,虽没说话,可眼里的讽刺已经快要呼之欲出了。
张德一顿,旋即像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的回了养心殿。
殿内,皇帝冷着张脸,将手里盘玩的玉扳指狠狠砸在桌上,“你听听,听听他说的那些话!简直大逆不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张德连忙上前,轻声安抚,“连公子与皇后娘娘是表亲,您三思三思,莫要伤了皇后娘娘的心啊!”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露狐疑,“他为了谁来?”
“回皇上,此事因永诚侯府的嫡女而起。”张德微微弯着身子,小声道,“就是萧贵妃专门举荐的那位。”
“此人与连晏什么关系?”皇帝挑眉,沉声问道,“二人之间可是有些猫腻?”
张德摇摇头,也是颇为不解,“奴才没听说永诚侯府的小姐议过亲啊,连公子又素来不喜与女娘打交道……”
“若非有内情,依着连晏的性子,会这般大张旗鼓的作闹吗?”皇帝面色阴沉,大手一挥,“去查,查不出个所以然,莫要回来见朕!”
“是……”张德应下,“只是…这连公子还在外头跪着,穿的也单薄……”
皇帝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从一侧拿起奏折,低声道,“他若是想跪,跪着便是。”
第136章 输在何处
翊坤宫
祝皇后坐在上首,神色有些凝重,静静看着面前的少年。
元谌坐在下头,面上依旧冷峻,藏在长袍下的手早以攥成了拳头,与祝皇后僵持着。
终是不愿见自己儿子这般,祝皇后叹了口气,幽幽开了口,“你还要在母后这里呆多久?”
元谌神情微动,声音低沉又沙哑,“母后应当清楚儿臣的心思。”
祝皇后瞟了眼他,眸光一沉,“谌儿,母后知你心意,可情这东西强求不来,晚舟那丫头……对你无意。”
元谌心头一空,眼神暗淡下去,沉声道,“儿臣只求母后能劝说住父皇,将她留下。”
祝皇后轻轻阖眼,手指抚过袖口,“你父皇决心已定,母后如何插上这一嘴?”
元谌面上闪过一丝失望,低声道,“儿臣只是想帮帮她,不想……她身边站着的总是连晏。”
“明明儿臣也可以护住她……”
元谌面露痛苦,眼底满是纠结,“儿臣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儿臣是中宫嫡子,何处比不上个世家公子?”
听到这话,祝皇后踟蹰了一会儿,低声道,“秋狩那日,那群歹徒无视皇威,擅闯围场,你父皇大怒,命人去查,本宫也跟着得知了一些消息。”
“晚舟被困于山中,她的婢女曾向你求救过,可有此事?”
元谌身子僵在椅子上,垂下眸,不置与否。
祝皇后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你可知那日情况危急,是连晏单刀匹马冲入山中,不顾自身安危,救下了晚舟。”
元谌瞳孔微震,小声喃喃道,“我有苦衷……”
话还没说完,就见常嬷嬷快步走进殿内,神色焦急,“娘娘!连夫人求见!”
祝皇后一愣,眼神诧异,“表嫂嫂?她怎么来了……”
常嬷嬷气都没喘匀,扯着嗓子说道,“皇上要择永诚侯府谢小姐去和亲一事传到了外头,连公子听了去,直接闯到养心殿外,褪去外衣,跪了有一个半时辰了!”
“连公子迟迟不肯退让,公然与皇上作对,连家得知消息,焦急万分,便来寻娘娘了。”
元谌的表情逐渐僵硬,眼中升腾起一丝说不出来的情绪,像是狐疑又像是不可置信。
“连晏这小子,竟是敢做到这个地步。”祝皇后面露惊奇,旋即瞥了元谌一眼,幽幽道,“现在知道自己输在何处了么?”
“谌儿,你不再是稚子,应当清楚自己将来的路。”祝皇后转动手里的珠串,声音轻柔,“晚舟温顺软绵,待人和善,这样的性子,不适合留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