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点头,也跟着看向老太太,轻声道,“婆婆,这位是我嫡亲的姐姐。”
听到这话,老妇才动了动身子,转头看向方澜。
只此一眼,方澜直接一个滑跪,送上了自己的膝盖。
方许面露惊诧,低声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方澜瞪她一眼,旋即对着老太太行了个大礼,扬声道,“民妇方氏,见过固安长公主!”
厅中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方许一时没反应过来,喃喃道,“固安……长公主?”
方澜微垂着头,面上的慌乱不似作假。
方许神色凝重,轻声道,“姐姐,你先起来……”
“住口。”方澜瞥她一眼,小声回道,“长公主还没开口,何来咱们说话的份儿?”
方许面上一顿,转头看向一旁的老太太。
老太太捏了捏鼻梁,面露疲倦,头疼不止,低声道,“你起来说话,别吓到我家乖乖。”
“是。”方澜悻悻起身,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汗水浸湿。
老太太缓缓起身,对着方许和蔼一笑,放柔了声音,“乖乖,你先聊着,阿娘有些困,先回去小憩片刻。”
方许眼下正愁找不到机会与姐姐独处,当即应道,“叶鸣,快扶婆婆回去!”
叶鸣自然听到了澜夫人的那句长公主,脸上是掩不住的惶恐,闻言忙托住老太太的手臂,恭恭敬敬道,“老太太,小的随您一同去。”
眼瞧着老太太离开前院,方许松了口气,刚要转身与姐姐说话,就凭空挨了个爆栗。
“嘶——”方许捂着额头,看向姐姐的眼神颇有些怨怼,“姐姐为何平白打我?”
“你呀你,叫我说你什么好!”方澜气红了脸,压低声音道,“你给我老实说,你是怎么把固安长公主拐回家的!”
方许向来风轻云淡的表情彻底龟裂,只剩委屈,“我当真是瞧她晕倒在梅花林,看她一把年纪,于心不忍,这才将她带回来的。”
“胡说!”方澜一口否决,满脸狐疑,“你当皇亲国戚全是大白菜,遍地都能捡到吗?”
“况且……那可是固安长公主,是在画像里才能瞧见的大人物!”方澜捂着心口,低声道,“这种级别的贵人,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吗?”
方许面露惊诧,小声道,“我只当她是寻常大户人家里走丢的老夫人,固安公主……什么来头?”
方澜吓白了脸,抬手捂住她的嘴,低声呵斥道,“隔墙有耳,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许是出于妹妹对姐姐的天生畏惧,方许不敢插话,只能乖乖点头应下。
方澜见她配合,这才松开了手,小声道,“固安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姑母,大燕史上的传奇女子。”
“传奇?”方许挑眉,“怎么个传奇法?”
方澜睨她一眼,“早就说让你常出门看看,连固安长公主的故事都没听过,简直孤陋寡闻!”
“太上皇在位时,大燕与西北战乱不断,两国子民叫苦连天,西北先抵不住民意,败下阵来,两国议和,以联姻做桥梁,制衡彼此。”
“长公主本名元念慈,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妹妹,原本联姻一事落不到她头上。”方澜轻叹一声,“可皇室几位公主皆不愿前往苦寒之地和亲,生病的生病,嫁人的嫁人。”
“长公主听闻,主动请缨揽下这个重担,二十五岁还没嫁人的她毅然决然披上嫁衣,远赴西北。”
“她的封号便是在那时改的,固安……她承一顿大燕上下所有人的希望。”
“固安长公主到了西北,将大燕文化带入当地,换来两国长达数十年的太平。”
方澜摇摇头,一脸惋惜,“只是……命不好,元棣曾与我说过,长公主只有过一个女儿,不足百天就……夭折了。”
方许神情微动,抿紧朱唇,一声不吭。
“我还是战王妃时,瞧见过她老人家的画像。”方澜敛下眼皮,轻声道,“这样一位传奇,怎会莫名昏倒在林子里?”
“她的头应当是被重物撞击过,有很大一块淤血。”方许垂眸,神色凝重,“与失忆不同,她偏偏又记得一些事情。”
“许是多年的郁结未散,她把我当成了女儿。”方许靠在扶手上,声音温和,“方才在门口,她为了保护我,还与裴衡的祖母打了一架。”
“女儿?”方澜愣住,喃喃道,“要是爹还在世,见到今日情景,怕是要兴奋到大摆宴席,请客三日……”
“对了,你方才说裴衡的祖母来了?”方澜面色一变,蹙眉问道,“她又来起什么幺蛾子?”
“自然是打着裴衡的名号耍无赖。”方许眸色一深,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不过……这次,与从前好像不太一样。”
第174章 配不上夫人
“有什么不一样?”方澜坐直身子,神色凝重了几分。
方许凝眉,轻声道,“他们这次来的突然,又带着看守大牢的衙役做人证,姐姐细想想,裴家人一没钱二没权,是如何劝动衙役的?”
方澜闻言,皱起秀眉,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应是如此。”方许掸了掸裙身,面上风轻云淡,“被我反将一军时,无论是衙役还是裴家二老都曾转头望向人群,像是在找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