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沈济坐在原地,顺着窗子看向母亲的背影,低头轻笑一声,继续盯着桌上的拜帖发呆。
丝毫没注意到身侧长大了嘴巴,甚至能吞下一整个鸭蛋的闻墨。
“先生,你…我……唉……”
闻墨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怎了?”沈济话中带笑,整个人都鲜活了许多。
“先生怎能拿这种事做借口?”闻墨摇摇头,神色慌张,“您为了侯夫人做到这种地步,她知道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何须她知晓?”沈济捏着国公府的拜帖,语气淡淡。
“这事关乎于男人的面子!”闻墨急的直跳脚,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家先生塞到那媒婆面前去,“男人,不就是要个面子里子吗?”
沈济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缓缓道,“此生若能娶到方许,才是最有面子的事。”
闻墨瞪圆了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半晌才小声道,“先生……小的觉得您疯了……”
闻墨撇了撇嘴,低声问道,“既然先生如此心悦侯夫人,为何不直接言明,让她知晓?”
沈济勾唇,沉声道,“待我爬的足够高,高到能与她相配之时,我自然会表明心意。”
闻墨站在他身后,听罢翻了个白眼,学着他的模样,无声的阴阳。
偏生沈济背后也长了眼睛,声音冷了几分,“府里的恭桶和马厩还没有清理,马也该洗洗了,我瞧你清闲得很……”
“先生,小的不闲,小的忙着为先生的爱情添砖加瓦,小的就是您与侯夫人的忠诚奴仆!”
闻墨极有眼力见,急忙开口挽救。
沈济听后,没忍住笑出声来,低声骂了句,“惯会拍马屁!”
见先生没计较,闻墨才松了口气。
拍马屁就拍马屁,总比洗马屁强!
约莫过了午时,沈家新招来的门童就急匆匆的冲进了书房,扬声道,“先生,四皇子府来人了!”
沈济应了一声,摆手道,“请进来。”
“是。”
门童退下,不多时,领过来一个男人。
男人面色苍白又凝重,脚步也有些不稳,见到沈济,直接膝盖一弯,跪到了他面前,“沈大人!”
沈济眉心一跳,瞥了眼门童,沉声道,“先下去吧。”
“是。”门童乖乖离开,还不忘替屋子里的人关好房门。
沈济回过头来望他,眼神厉了几分,“说吧,发生何事了?”
男人身子抖得厉害,神色痛苦,强忍着情绪压低了声音道,“沈大人,宋将军他……殁了!”
声音传进耳朵,沈济只觉得不真切,侧了侧头,喃喃道,“你说什么?”
男人匐在地上,压抑着哭声,“昨日夜里,沈大人带来口信,四皇子便派属下领着一队侍卫去追铁甲军,谁知……”
“宋将军他……甚至都没能出得了京郊,就惨死在山上!”男人崩溃至极,颤声道,“宋小将军…铁甲军…出去的人无一生还啊!”
沈济缓缓站起了身子,顺势将手边的瓷碗碰倒。
瓷碗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屋中人的心一般,碎的不像样子。
“属下找到他们时,宋小将军的红缨枪都断成了两截,宋将军身首分离,一身战甲被扒了个干净……”男人哭着,说罢便抬起手,发了狠的扇自己耳光,嘴里不停骂着,“都怪属下,若是能再快些……”
沈济只觉得眼前发黑,干涩的喉结上下滚动,强迫自己稳住精神,“四皇子可知晓了?”
男人摇摇头,一脸悔恨道,“属下回去时,并未瞧见皇子身影,留下了人手,便来找沈大人了。”
沈济闭上双眼,藏住眼底的情绪,喃喃道,“最不想听到的结果还是来了……”
男人满脸泪痕,愧疚的低下了头。
宋飞是常胜将军,百姓心目中的不败战神,大燕的男人无一不将他视为英雄。
英雄惨死,任谁也无法接受。
沈济掀起眼皮,眸光微动,侧过头看向早就傻了眼的闻墨,惘然道,“备车,去……永诚侯府。”
话落,沈济回过头,视线落在男人头顶,低声问道,“你可还发现了旁的?”
男人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用力扯开,露出里头断成两半的箭羽。
“这是从宋将军身上取下来的断箭,属下心存疑虑,便给带回来了。”
沈济抬手接过,缓缓转动箭尾,在末端瞧见了刻字。
沈济眸光一暗,将断箭收好,沉声道,“你与我一同前去。”
第208章 把他们碎尸万段
永诚侯府
谢黎靠在长廊的栏杆上,只穿着一件薄衫,面色清冷,一身的书生气,低垂的眉眼看不透情绪。
“世子,沈大人来了。”
长帆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路,谢黎动了动眸子,侧身望向静园门口。
昨日夜里,他便知会了长帆,若是沈济入府,不必通传,直接将他领来静园。
阳光下,沈济清隽的身影闯入眼帘,身后还跟着个眼生的下人,怀中抱着个檀木盒子。
谢黎见到他,一颗心蓦地放下,忙上前去,低声问道,“可是查到什么了?”
沈济欲言又止,顿了一瞬,淡淡道,“去书房,我有事告知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