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丞勾唇,拍了拍怀中人的小脸,低声道,“宝儿,给大皇子瞧瞧。”
元宓闻言,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将自己狼狈的小脸露在众人眼中。
“元宓?”
元驰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为何在此?”
“大皇兄……”元宓动了动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求助似的望向姬丞。
姬丞缓缓起身,坐在床榻上,环着双臂,笑眯眯的打量着元驰,沉声道,“大皇子可是没接到消息?九公主即将和亲突厥,嫁我为妻。”
元驰与他对视,右边的眼皮不自觉跳了跳,低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不重要。”姬丞耸了耸肩,一副浪荡公子哥做派,懒洋洋的下了逐客令“想来大皇子应有急事要做,我们俩也就不留您了。”
元驰眸光微深,视线落在吓呆了的元宓身上,旋即又望向一旁的男子,沉声道,“姬丞,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能在异国当这么多年质子,想必也有几分真本事。”
姬丞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漫不经心道,“能得大皇子赏识,是我的荣幸。”
元驰勾唇,淡淡道,“今日我放你一马,来日,你也要给我几分薄面。”
姬丞挑眉,与其对上视线,笑意浅浅,“自然。”
元驰听到满意的答案,又侧眸瞥了眼元宓,低声道,“也管好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话音落地,姬丞动了动身子,挡住元宓,笑着应下,“大皇子何必同个姑娘过不去,她手无缚鸡之力,又有我看着,能掀起什么水花?”
“大皇兄……”元宓抓住姬丞的衣角,小声道,“你放心,小九不会乱说话的。”
闻言,元驰的神色松动了几分,许是还有些良知,并未多究,转身离开,临到门口时落下一句,“找两个人,盯着他们俩。”
姬丞嘴角的笑意消散,抓着床沿的手微微泛白,身子挡在元宓前头。
元宓躲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衫,不敢再动半分,只能小声唤道,“姬丞……我们该怎么办?”
姬丞回眸,瞧着元宓不住颤抖的肩膀,心头一动,耐着性子低声哄道,“别怕,我好歹有层身份在,他动不了我,也动不了你。”
元宓点点头,却依旧忍不住发抖,“多谢……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方才,她清清楚楚瞧见了大皇兄眼底的杀意,若不是有姬丞这个突厥王子在,自己怕是活不了了。
想到这儿,元宓心头愈发苦涩。
姬丞垂眸望着她,语气平缓,“在想什么?”
元宓抿紧嘴唇,声音染上一丝哭腔,“大皇兄他……幼时很疼我的。”
姬丞一顿,望着她的泪眼,动了动唇,却不知该如何哄慰。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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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见张德久久未归,皇帝愈发烦躁,来回在殿中踱步。
外头传来刀剑相击声,皇帝心下也不知谁输谁赢,一时也捏不清主意。
下一瞬,殿门被撞开,破碎的门板与月光一同落在地上,弥漫着恶臭的空气瞬间涌进屋中。
皇帝混身一震,忙转过身,举目望去,瞧见了与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元驰。
元驰面露邪笑,手中握着长剑,剑尖往下淌着血,一步一步跨进屋中,身子也因为太过兴奋而隐隐颤栗。
“父皇,儿臣可算是找到您了。”
第230章 报应来了
望着元驰,皇帝突然愣住,意识飘回到十七年前。
年轻时,他是宫中最不受宠的八皇子,父皇漠视他,母妃独宠十三弟,就连院里的宫人都可以随便欺负他。
他不理解,明明都是他们的孩子,为何不能一碗水端平?
既然想不明白,他也不再去费心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没人在意他,那就都别想好过!
他开始变得圆滑,学会了阿谀奉承,懂得了积攒人脉,慢慢的,他不再是个小透明。
父皇重用他,他感恩戴德,背地里却在父皇常用的薰香上动了手脚。
十三弟喜爱他,时常粘着他,却被他溺死在池中,嫁祸于旁人。
母妃开始疑心他,四处调查十三弟的下落,终于查到些眉目,却被他下药毒哑。
皇帝目光呆滞,目光直直落在元驰身上,头痛得利害。
十七年前,他亲手送走了父皇。
父皇临终前,一双眸子充了血,静静望着自己。
“元峰,朕这群儿子里,无论是心智还是性子,你都是最像朕的,且往后瞧,你的死法不会比朕好上半分。”
他不服气,在父皇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淡淡回了句,“儿臣若为父亲,一定比您做得好。”
父皇死不瞑目,而那日,恰巧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
如今,他的报应来了。
皇帝不自觉的后退两步,指尖颤抖的厉害,低声喃喃道,“你这个逆子……”
元驰轻笑,身上早已湿透,衣角有水滴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父皇眼下还有力气骂,那便多骂几句吧。”
皇帝望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凉意,“逆子,以为你能杀掉朕?”
元驰勾起唇角,笑容阴羁,沉声道,“儿臣既然敢如此光明正大闯进来,父皇不妨猜猜,儿臣究竟有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