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抬眸望去,卓文侯父子孙三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气氛温馨,再也插不进去旁人。
沈济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想到这,方许脚步一歪,离沈济更近了些。
沈济讶然,垂眸望着她,眼里的脆弱还来不及掩下,“夫人……”
“旁人眼中,我们是夫妻,离得那么远怕是要惹人怀疑。”方许勾唇,眼底浮现点点笑意,“有我在身边,你的底气也会足些。”
月光折在长廊上,一半明,一半暗。
沈济走在阴影中,安静的瞧着方许,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方许的肩头紧贴着他的手臂,同他说笑,远远瞧去,当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等你过生辰,咱们也大摆一桌,宴请宾客,我让苏子将上次你带来的两只鹅给养起来了,起名叫鹅大鹅二……”
方许喋喋不休的说着,想要转移沈济的注意力。
沈济望着她,听得全神贯注,一个字也不愿意落下。
这是他离夫人最近的一次。
旁的,他不在乎。
“别愣神了,快走两步。”
方许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出阴影,走在月光下,“再晚就该宵禁了。”
视线逐渐明朗,沈济略显迟钝的眨了下眼睛,视线落在腕上,心尖一颤。
这是夫人第二次牵他。
沈济回神,用了些力道,反手握住她,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好。”
方许垂眸,瞥了眼男人,没说什么,也没挣脱。
侯府内院更是热闹,树上挂满了彩球,佳肴足足摆了两张大桌,还请了戏班子舞狮舞龙。
院中坐着两个妇人,一个年岁稍长,穿着素雅,一个年轻些,衣着也娇嫩。
坐在主位的妇人徐徐起身,叫停了戏班子,笑着问道,“侯爷,怎么才回来?”
“府上来了贵客。”卓文侯侧过身子,露出了后头的两人,“这位是沈侍郎和他的夫人,从京城来的。”
说罢,又笑着看向沈济,“沈侍郎,这就是我内人甄氏,后头是我儿媳聂氏。”
甄氏瞧着沈济,一时有些失神,反倒是身后的聂氏先反应过来,规规矩矩行礼,“沈大人,沈夫人。”
方许回了一礼,轻声道,“突临侯府,给几位带来不便,我与夫君实在是难为情。”
“正值小公子生辰,我们出来的匆忙,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方许说着,从手腕上取下玉镯,递到聂氏手里,笑道,“这镯子还请世子夫人收下,算是我们的心意。”
“沈夫人,这可使不得!”甄氏终于回神,垂眸望去,见聂氏手中的玉镯成色不错,应当价值不菲,当即回绝道,“不过是吃个喜庆酒,何须上礼?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甄氏一边说着,一边去拿玉镯,想要还给方许。
哪成想聂氏将玉镯捏得死死的,无论甄氏怎么拽,硬是不松手。
“母亲,沈夫人诚心实意的给了礼,岂有再退回去的道理?”聂氏稍稍用力,玉镯就完全落在了她手中。
“沈夫人的情,我们领了。”聂氏将玉镯藏进袖中,笑容莫名,“正好席还没开,二位快些落座吧。”
第323章 母子缘分
方许递给沈济一个眼神,示意他落座,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桌上众人。
卓文侯正抱着明哥儿,一脸慈爱的哄着他吃饭,怀中的明哥儿好似对沈济有天然的敌意,时不时就瞪他一眼。
越奎神色凝重,筷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精米饭,视线若有似无的从沈济脸上扫过。
甄氏默默给明哥儿夹着菜,似是没事人一般。
聂氏则是没心没肺的吃着饭,还时不时瞥一眼袖子里的玉镯,面上尽是满足。
“沈大人,您请自便。”卓文侯大大方方的朝他点头笑笑,扬声道,“也尝尝我府上厨子的手艺。”
沈济颔首,同他客套几句,又开始沉默。
宴席已散,卓文侯将沈济请进了书房,留下甄氏同方许寒暄。
越奎借口有事离开,急匆匆领着聂氏出了院子。
明哥儿又开始折腾,扬声哭着,“我要祖父陪我玩!”
甄氏有些头疼,小心翼翼的哄着,“明儿,你祖父眼下有正事,祖母陪你不也是一样的吗?”
“才不要!”明哥儿仰头哭着,大声道,“他是坏人,他要抢明儿的祖父!”
“明儿,不许胡说!”甄氏白了脸,连忙捂住明哥儿的嘴,朝着方许讪笑,“沈夫人,明儿还小,童言无忌……”
“无事。”方许勾唇,视线扫过明哥儿,轻声道,“我瞧这孩子长得壮,想来也有个十岁了?”
甄氏费力将明哥儿抱在怀里,笑着应道,“刚过十岁生辰。”
“十岁的孩子还用得上祖父追着给喂饭吗?”方许蹙眉,故作惋惜,“早些年前,卓文侯的才名响彻京城,原以为后代会青出于蓝,为何到了孙儿这……”
甄氏搂着明哥儿的手一紧,悻悻道了句,“明儿聪慧好学,是我与侯爷太过溺爱了些,不准他离开我们眼前,才养成了他如今的性子。”
方许挑眉,饶有兴趣的开口,“侯夫人为何将孩子看的这么牢?”
甄氏苦涩一笑,垂头道,“沈夫人年轻,不知先前事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