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莽撞,周以寒原本憋的白皙的脸颊顿时羞愤的如同一个红苹果,北皇没有开口,她紧攥着衣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最终还是北皇看出周以寒的无奈,挥挥手玩笑般的让她先出去,周以寒如释重负,一步跨坐三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留下窃窃私语的众人。
“陛下,敢问此人是谁,大殿之上竟这般无理?!实属冲撞了陛下的龙威!”
“可不是,区区莫席又是女子,自己悄悄的从后面出去便是,特地选在陛下抒情之时,可见心计颇深,更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彰显自己,此人狐媚惑主断不可久留。”
“请陛下严惩!”
……
底下的众人对周以寒想上厕所,贸然打断他们仪式这件事,表露出的不只是对她女性身份的厌恶,更是出言不逊上升到男女情爱之时。
北皇方才将周以寒的窘迫看在眼里,正想摆摆手说些什么,就见沈家新找回的小公子站起身拱手开口道:“陛下,周姑娘论才貌也是出众,论才能更是如此,诸位大人怎可一时之间就贸然断定一个人的品行,就因为她是女子?”
“沈公子何出此言?”望向声音的来源正是珠宝段家的公子段然城,只见对方同样站起身,勾唇一笑趾高气扬的蔑视着众人随后说道:“女子本分便是尊重顺从,这位周姑娘,出言不逊冲撞了陛下,更是应当重罚,大家说是不是啊。”
眼见事情闹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刚上完厕所的周以寒回来便看到了站在原地的两人,恰巧听到了最后一句,冷笑着上前回怼道:“那照这位公子的想法来说,你眼下的行为不仅仅是冲撞了陛下,更是忽略陛下,蔑视朝廷官人,带头瞧不起女子,便用三从四德以此来威胁,可见这位公子将无知无能演的淋漓尽致。”
听到周以寒如此羞辱自己,段然城恼羞成怒的望过去,只见周以寒步步逼近,上前直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再段然城正经的目光里,周以寒拱手向北皇行礼说道:“小女子虽出生平民,却也知道人食五谷杂粮,如厕便是家常便饭,若身体不适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顾及自己的身体,若是因此冲撞了陛下,请陛下赎罪。”
众人正襟危坐着,都想看看陛下的意思,只见北皇笑眯眯的看着周以寒,摆摆手开口说道:“无事无事,周掌柜第一次来皇宫也是能理解,今日朕就允许你可以直接去,不用再告知任何人,先回去坐下吧。”
“谢陛下!”周以寒说罢,起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转身的瞬间还不忘瞪一眼,不知所措的段然城,冷笑一声后自顾自的坐回席位上。
宴会如期举行着,半晚时分周以寒感觉自己的病情家中,现下更是头痛欲裂,奈何陛下迟迟不肯宣读最后的献酒,周以寒只能尽量捂着头,不让自己表现的太难堪。
终于是听到了那句期待已久的宣读,周以寒保持镇定出了大殿的门,走向冰库的路上,更是疼的汗流浃背,往日这般时间她早就饮酒醉的不省人事了。
可今天周以寒只能在心里强撑着自己的意识,如此重要的献酒仪式,断不能出现任何擦错,周以寒刚走进冰库里面,就听见大门被锁上的声音。
惊觉片刻后,周以寒不断拉扯着纹丝不动的大门,意识到有人要害自己,周以寒抱着冰冻在此的丰收酒,顿时被寒气包裹全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以寒想尽办法都没能从里面打开大门,绝望伴随着寒冷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冰库偏远若是她死在这里,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发现。
头痛的感觉愈演愈烈,周以寒无力的靠在墙壁上,寒气侵入着她的身体,恍惚间周以寒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抬手抚摸上去,昏迷的前一刻,不甘心的留下来眼泪。
——
身体逐渐回暖,周以寒感觉到一股暖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沈戏晟一脸担忧的神情,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姑娘你醒了?”沈戏晟惊觉低头就看到了周以寒睁开的眼睛,随后将人扶起一碗热汤下肚。
顿时感觉到嗓子通畅起来,周以寒抬手握住沈戏晟的手哑声道:“有人要害我,把我锁在冰库里。”
“我知道……”沈戏晟说罢,神情愈发的不对劲。
周以寒一眼便瞧见他心虚的模样,正想着追问下去,却意识到献酒之事还未完成,目光寻找着自己的丰收酒,只见沈戏晟从身后一箩筐的冰块里拿出酒酿递给周以寒,随后说道:“我知道是谁要害你,不过他活不久了,你先去献酒吧,回来再细说此事。”
半信半疑的将丰收酒接过,周以寒着急忙慌的往大殿跑去,拖了太久早就有人等的不耐烦了。
“陛下,周掌柜去了这么久为何还不曾出来献酒?”
“正是,眼见着吉时快要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莫不是周掌柜的丰收酒没有准备好,无颜面对陛下,自己逃走了?”
……
一连串的询问让北皇也有些乱了阵脚,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周以寒换了身金色的霓裳羽衣,宛如丰收之季良田好景一般,一步一步缓缓走进大殿之内。
周以寒走的虽快,却又不失形态,仰首挺胸走到御前,单膝下跪将手中的丰收酒献上,这次轮到北皇如释重负了,若是周以寒再不来,他今日便是再想护住对方,也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