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孩发热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姜瑶身份的确特殊,不敢不谨慎。
姜拂玉虽然并未对外公开身体受损无法再孕的消息,但这群时常给姜拂玉请平安脉的御医们又何尝不清楚?他们守着这个秘密,愈发战战兢兢,生怕这个唯一的公主出事,他们的九族也就玩完了。
因此,他们用药都是最温和的,稍稍药性强一点的药都不敢用。
每次服药,药效只是暂时姜瑶的高热降下来,却一直断断续续,总是不能完全断根。
不过到了后来几日,她已经烧得没那么严重。
病愈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姜瑶精神好的时候,会爬起来吃点东西。
姜瑶经常会在午后醒来,外面下着雨,屋内掌着一盏灯,仿佛万籁俱寂。
姜拂玉安静地翻阅着奏折,林愫一勺一勺给她喂着刚煨好的小米粥。
姜瑶咽着粥,恍惚间,竟然感觉到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
一场春雨连绵十余日,天气终于放晴。
或许因为见了阳光,姜瑶的病也转好,烧终于完全退了,可以和林愫一起搬回了凤仪宫。
生病期间得到了充足的休息,姜瑶的精神养得极好。
这天姜瑶起了个大早,站在半人高的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身形,不时还把自己那零碎的刘海提起来,努力踮起脚比划着。
都说小孩子发烧是长高的迹象,她烧了这么多天,应该有长高吧……
这个短胳膊短腿的,连干坏事都不方便,还是要快些长大才好。
正当她对镜自照的时候,忽然在镜子一角瞥见林愫的身影,她连忙想要把自己这点动作收起来。
可是笑声已经先一步传来:“要不要拿软尺量量,你这样比划,能比划出来吗?”
姜瑶吓得差点摔了一跤,气急败坏地回头,“爹爹!你干什么突然进来,吓我一跳!”
她哼唧着道:“我才不量,我也不是很在意身高。”
旁边临夏和临秋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但又不敢表露出来,掩袖藏起表情。
林愫说道:“行吧,不量就不量,快些让临秋给你换件衣裳,待会带你出去一趟。”
……
姜瑶生病时就没有再上课,她病愈后身体还虚弱,姜拂玉让她放几天假,这几天她早课和午课都不需要上,等完全养好了身体,再继续学习。
林愫说要带她出去,她还以为是去宫里头走走,结果直到马车将他们拉出景阳宫宫门,姜瑶才反应过来,原来出去,指的是出宫。
林愫没有带侍从,就只带了个姜瑶,连马夫也是送他们到市集上放下他们便离开了。
姜瑶被林愫牵着,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发呆,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娘亲知道爹爹带我出来吗?”
“你娘当然知道,”林愫撑起随身携带的纸伞,挡住了明媚的阳光。
“出来的令牌也是你娘亲给的,随从太多反而不适应,只有我们两人就挺好的。”
实际上,如果姜拂玉不同意,他们也的确没有办法出宫。
所以,姜瑶揉了揉眼睛,朝左右看了一眼……真的没有随从,就只有他们两个?
闹市人多,姜拂玉如果不派随从跟着,那么他们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们两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林愫文弱,真动起武来,他还没女人能打,在从前的村子里,就曾发生过邻居两位大婶因为一只鸡蛋吵架,后来发展成斗殴,林愫好心跑去拉架结果被误伤左眼被打成熊猫眼的事迹,淤肿半个月才消。
姜瑶上辈子虽然习过武,但是以她现在这副身子,连握剑都困难,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恐怕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姜瑶心想,姜拂玉怎么放心得下他们两个人独自出门呀?
“爹爹,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姜拂玉放心得下,姜瑶放心不下。上京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虽然说皇宫也不怎么安全,但是总比鱼龙混杂的闹市好。
林愫歪着头问:“为什么要回去,难得碰见天气好,出来散散心不好吗?”
姜瑶说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出来逛,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外面也没什么好逛的。”
“那阿昭就陪爹爹走走吧。”说着,拉起姜瑶就要往前。
“不要,我就是要回去!”
姜瑶嘟囔了一声,赖在原地不肯走了,林愫怎么拉她,她就是不动。
“马车已经走了,今日傍晚才会过来接我们。”
林愫见她不动,也没有打算用强,只是和颜悦色地和她讲道理,“如果你想要回去,就没有马车坐了,我们都得走回去,从这里走回西宫门,唔……如果快一些,大概徬晚时能到。”
“……”
在整顿姜瑶这方面,林愫说第一,天底下没有人敢说第二。
上京城那么大,方才马车驶出宫门,约莫过来半个时辰才来到此地,如果用走的,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走回去。
姜瑶肯定是不愿意走的。
林愫又问:“现在还要不要回去了?”
“……不回去了。”
第27章 崇湖学宫
姜瑶最是识时务,即便不情愿,还是认命地被牵着往前走。
她今天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装扮,穿的不是宫里用金线银线给她缝制的那些丝绸的裙装,而是她在从前的家里带来的衣裳,一条淡青色的小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