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就是如此,一天昏睡的时间比普通人要长。
也是一个好。
她闲着无事,出了兰房殿以后又转悠回了金阳殿,小坐一会,略感无聊,就叫茵梅去把田婉儿叫了过来。
反正妻主、妾奴,何况还是受宠的妻和不受宠的妾。
她就是一个小拇指动弹动弹,田婉儿也得按着她的吩咐来。
哪怕是心有不甘,想要去和她爹田子士抱怨抱怨的,现在都还有个把柄在申容手上,田氏一家子也不敢翻起浪花来。
“储妃今日出去可发生了什么趣事?”田婉儿捏肩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不仅力道控制得好,花样手法还多:捏、捶、揉、敲,顺着往下一路到背脊、腰身。
这么一通按下来,整个人的身子骨都轻快许多。
“也没什么。”她阖着眼享受,耐心与她聊了起来,“母后这会正是稳胎的时候,周遭需要安静,偏逢着要过年了,再过个十几日,又是大大小小的宴席要来了,到时候说不准这些事交由谁来打理,若是给了永巷里的哪位夫人都还好,若是放到我手上,少不了你也要多帮衬着的。”
这是真打算把自己培养成她的得力助手?田婉儿眼珠子一转,自忖了一番:其实若不是阿爹一定要她做这个储妃,像现在这样能得申氏器重,兴许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
毕竟她一直到现在,也没能博得太子的宠爱,有时候她都禁不住要想,是不是太子本来就不爱好她这一类的长相,所以才喜欢不上来的,轮得到她服侍太子的时候,她也算是费劲了心思,说得上使劲浑身解数了,可偏就是引不起他的流连。
若一直这样下去,何不退而求其次,依附着储妃?
这想法生出来一瞬,她忽得一清醒,又觉得自己未免太丧失斗志了,想想自家和申家,她今后就真的能甘心臣服于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如何不说话了?”申容回眸望着了她。
眼前的这双眸子圆圆似杏仁,水色潋滟,说实在的,这申氏储妃是很温柔娇美的长相,不论刚入宫时,还是现在,任谁看着都不会觉得她具有攻击性。可是这双眉眼看得久了,又会发现里头的寒意很是明显,甚至不用刻意动怒,冲着谁横眉怒目。反倒是笑着的时候最令人瘆得慌,后背发凉……
田婉儿的笑便也僵硬了许多,低着头不敢直视,“是,妾身本就该帮着储妃做事的。”
申容才笑着回了头,幽幽地念着,“行了,你也休息会吧。”
第31章 这是打量着她在宫里头过好日子呢?
刘郢又出远门了。
临近年关,他也停不下来。尽善回来说:太子爷要同太仓令往武州去一趟。赶得快些,或许能在年前回来。要是赶不快,手上事多起来,或许这个年都要在外头过了。
说完一抬手放嘴边,特地透露了句,“是为查下头盐铁运输上的事,这次估摸着要在泥道上跑,很是辛苦呢。”
她就作为太子妻子,象征性地嘱咐了几句,才回了自己的金阳殿。
安安心心等着刘郢回来过年就是,若回不来,就与郑皇后守着后宫打理。反正如何,她这个储妃都不会闲下来的。
不想才过两三日,南宫外头又忽然传来了申安国递进宫的信。
元秀拿回来的时候,申容还只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从后室出来时险些崴了脚。
等把那帛书看完,又是心凉了一大截。
上头说他那新妇叶氏“未过门”的女婿韩苌,年底正好回了老家武州,听闻太子殿下正好也在武州,便想借此机会求个官——为其在皇宫执金吾手下谋求个差事。
话说了一大堆,但其实这事都不是来过问申容的意见的,只是支会她一声罢了。
末了甚至还提了一句,“若是官路不顺,还望你日后在太子面前为你妹夫美言几句。”
这是打量着她在宫里头过好日子呢?
她一个人在这里举步维艰,想方设法地为今后过安生日子铺路也就罢了,不求个人能帮衬着,却不想身后反倒是孜孜不倦地为后路铺柴禾,巴不得这把火早些烧起来就好。
长安城内的官就这么香?一个个的都上赶着要来当,外头的小官都算了,还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妹夫要入宫当差。
申家这条摇摇欲坠的小船上,究竟还打算载多少人?申安国又想没想过载不载得起?
心里的怒火一烧就烧得难压下来,后来连回过去的信都是由茵梅代写的,申容只抱着手臂在屋子里来回走,头回失了一个宫中贵人该有的体面,连语调都比平日急躁。
“你就写,那个什么韩苌要如何是他的事,不提申家即可。”
说完拽过裙尾,欲回后室,想着又立马回了身,“再加一句,若无大事,今后不必来信。”
这次真正交代完,她径直往屏风后过去,连绕襟袍的裙角都不能再看见。
茵梅收了笔望了一阵,恍惚间竟觉得看到了一丝郑皇后发怒时的影子。
……
但也确实是很快就瞧见郑皇后了。
回完申安国的信下去没歇多久,申时初,就又随储妃往兰房殿过去问安去了。
郑皇后现在不像从前那样早起,储妃一般就是下午过去瞧她,按着孕妇的作息,有时候她要是睡一天,那就隔一天去;有时候她要是需要人陪着,就跑得频繁一些,一下午跑去两趟也不是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