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的意识一同拉下,沉溺于黑暗与光明的交界。
她说:是啊,即便重来一次,你依旧是嫁给了他,他确实是你命定的丈夫。可你应该爱他吗?
你要爱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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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完大月,郑皇后终于是能够下榻走动两步了。
人一往外走,心情总算是豁然开朗,除却偶尔独处时的走神,其余时间她倒也恢复得和从前毫无二致。
好歹是将门女,又坐了这个多年的中宫之主,该有的风范就算短暂丢过,也能及时找回来。拿得起,放得下,方才为两世郑皇后都该有的样子。
申容这几日就陪着郑皇后在兰房殿的大院里走走,要是她力气更足一些,偶尔也往西宫那边过去。
出了伏,天气刚好,不冷不热的。两个人就往奇宝湖边上走上一小段路,说说话。
抛开赵金那些事不提,聊得多的除了两个小皇子,再就是今年的皇家围猎了。
天家每年一到两次大围猎,今年大约是看行宫各地修建得差不多了,所以冬狩提前到秋天,年底也就不要像去年那样大费周章的跑到山里了,八月等办完了二皇子的婚事,估摸着就要出去。申容在心里暗暗回忆着时间,八九月往后临近太康七年,这一世政变时间说不准,到时候前朝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呢?
她面上只做的无事,依旧静静听着郑皇后的话,就听得她话锋一转,又说到了长宁侯之子尹伯旬和钟元君的婚事。
“前些日子长宁侯问到了你,说八月的婚宴想请你这个储妃赏脸过去。孤想着子昭的婚事也是你选的人,不论按身份还是亲疏关系,你肯定是要往子昭这边来的。不过那边也不能冷落了,到时候你要记得发些赏赐到长宁侯府。”
这还是她头一回拿申容自己人情上的事叮嘱她,说完似不放心,又接着道,“待会孤差人送些京中的地券你留着,当日就做心意赐下去。好歹是体体面面的,省得钟家女儿以后又闹你跟前来,闹得你烦。”
申容如今嫁进宫也就小一年,手上财产确实比不得宫中其他贵人。往下赏赏奴隶,随手一挥便是够他们吃喝大半辈子的财富,可要是同权贵人家做一次特别体面的人情,却还得仔细筛一筛、凑一凑。
郑皇后既要帮着她做这个人情,她也不扭捏,应下后也不忘说两句亲密的感谢话。
但其实说到底,即便郑皇后不这样考虑,申容也不会多在意,本来长宁侯一家的命运她早就清楚,顶多后年就要被赶出长安的,她自然不怕钟元君以后怎么样。
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挑选的尹伯旬,又谈何以后?
不过郑皇后毕竟不知道,她原本不必如此,如今做了母亲,多了两个儿子,要考虑的事更多了,就是这样还能惦记到申容身上,顺道连她以后的麻烦都顾虑到了,可见里头带了几分真心。
然而她心里的感动也就维持了一小会,过会心里依旧迅速冷静下来,毕竟上一世的郑皇后待她是个什么样,她也还没忘。
这里头的感受与面对刘郢对她的好差不多,即便有所感动,但也很清楚他们现在能这般喜欢自己、照顾自己,都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刻意迎合,制造出他们喜欢的样子。
不然把那个最真实的申容放出来,他们还会喜欢吗?
申容在心里冷冷笑着。
第46章 她怕,怕又回到上一世那样。
田良娣被下毒的事有了个结果,但依旧没往外传,太子宫内的宫奴们虽然自己会在私下议论议论,但是对外的口风还算是严谨。
宫女阿巧就被关在了太子宫南边废弃的一处宫室里头,已经关了好几天了,要如何处置只等着太子爷发话。
可偏偏这些日子太子一直没说过什么。
就是田良娣转醒过来,如今好得都快差不多了,也不见要给她个什么交代。
不过对这事,田良娣自己好像没多大意见要发表,申储妃那儿就更没个动静了,甚至和个局外人一样,天天还是往皇后的兰房殿跑得勤快。
“难不成是打算把人活活关到死?”含丙殿角落的下房里便又是一阵议论。
石琮这回不扯到储妃身上去了,只道,“不好说,毕竟太子也没处死过人。估摸着还在思量着怎么处置呢。不过,人既然都抓出来了,为何不交到永巷令去呢?”……
这些位低的宦人们自然不能清楚顶上贵人们的心思,就是尽善这么个跟在太子身边的人都不明朗。他尚且候在太子寝殿门前的,房门一关,里头只有太子和明生两个人。
说不舒服肯定是有的,毕竟太子向来也没什么事瞒着他过。
唯独这个明生,每次来回话都是单独的,里头就太子和他。尽善不觉深吸了口气,望向了一侧的金阳殿。
太子寝殿内的回话已经持续了有一会了,明生汇报了储妃这些时日做的事,主要还是储妃私底下也查明了阿巧为何要给田良娣下毒的由头。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一开始田良娣说自己屋中人手不够,问储妃要人。以及阿巧那日奉的水是从哪里来的、膳房里都有哪些人、回丙舍的路上遇着什么人并行、和谁说了话。
语气停顿一瞬,他如是说,“若要在那铜壶中放下异物,起码得找个无人的地方下手。可阿巧那日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待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