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姚安驰的事。
盛长裕:“老师很不甘心,最近这些日子不少人说情。可能没那么容易过去。”
宁祯心说,那是你的危机。我的危机算是过去了。
盛长裕像是能猜透她想法,淡淡说:“姚家还想把女儿给我做妾。有谣言传到军中,试探我的态度。”
——这就跟督军夫人有关了,宁祯也不能置身事外。
宁祯:“督军,您怎么想?要安抚姚师座吗?”
盛长裕静静抬眸,看了眼她。
他心中莫名一阵烦躁,火气上涌。然而他又很快按住,不露端倪。
宁祯只是尊重他,询问他意见。
“我当然是拒绝。我与老师之间,已经有了矛盾。任何的安抚,只是暂时遮盖了这些矛盾,对我和他都无益处。
剜得腐肉,才能治沉疴。不是他死了儿子,我纳他的庶女做妾,就可以把伤口遮起来,假装若无其事。”盛长裕道。
宁祯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您娶他家女儿做姨太太,的确不妥。轻了,失去了安抚的价值;重了,妻妾不分,家宅不宁。”
这席话,似一道清泉,缓缓流淌过盛长裕心头,把他的烦闷都消了下去。
原来,她也会担心。
她不想他纳妾!
“我们夫妻想法一致,往后姚太太往老宅塞人,我就知道如何应对了。”宁祯又道。
盛长裕唇角微扬,破天荒有了点淡淡笑容:“你可以做得很好,盛夫人。”
第177章 我夫人才是最好的
摘玉居的晚饭,吃得很开心。
饭后,宁祯提出陪盛长裕散散步。
遇到了好几拨盛家的人。
宁祯的脚步,特意拐个弯,往大门口走去。
她把盛长裕送出门。
盛长裕拿出怀表看,已经晚上八点半,她可能要准备休息了,他不好继续逗留。
“……这怀表还准吗?”宁祯问。
盛长裕:“挺准的。”
也不是要它准不准。
能拥有它,盛长裕不带任何目的,是单纯快乐。
就像他在驻地的时候,思念宁祯一样。
他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也没想过从她身上获得什么,就很纯粹思念她这个人。
想得心里火烧火燎般,他回城后迫不及待开了个简短的会,就来找宁祯了。
“下次有了更好的怀表,换下督军这块。”宁祯笑道。
盛长裕:“时光又回不去,哪有更好?”
宁祯:“……”
盛长裕又问她:“明天晚上,可要去听戏?”
“就咱们俩,还是有什么应酬?”宁祯问。
盛长裕惊喜于她的敏锐与聪慧,直言说:“一些应酬。与老师太过于亲近的老将,要拉拢与敲打。”
宁祯:“我明晚有空,会好好准备。”
盛长裕:“我下午来接你。”
宁祯道好。
翌日中午,宁祯午睡时间偏长,尽可能保持旺盛精力,应付晚上的交锋。
她下午三点起来,又洗了个澡,洗去了头发与身上薄薄汗气。
女佣为她梳妆,替她绾了个比较复杂又好看的发髻,丝毫不庸俗。
宁祯总想起曹妈的话,说男人觉得素色衣裳看上去都一样,新衣也像旧时裳。
她换了件葡萄紫的旗袍。
颜色偏深,花纹又繁复,这件衣裳看上去很老气。
宁祯一上身,倒是意外好看,越发显得她肤色白皙。还是挺老气的,无端给她长了几岁。
她年纪轻,不怕显老。越是成熟,越是有做夫人的气质,压得住场子。
宁祯很满意。
曹妈便说:“妆面再重一点。反正去戏院,灯火暗淡,衣裳颜色又重,妆面不能太素雅。”
于是,宁祯脸上粉白、唇鲜红,看上去似雕刻般精致无瑕。
她自觉好看,摘玉居的人也夸她漂亮。
却把来接她的盛长裕吓一跳。
“怎么……”他斟酌措辞。
他很想说,这脸擦得像是死了三天,都看不出她的好肌肤,实在可惜。
她不上妆的时候,肌肤白皙清透,很漂亮。
不过,妆后也不丑。
宁祯长得好,怎么打扮都是美丽的。
就是极少见她上浓妆,盛长裕不太习惯,觉得她似戴了张面具,不像她了。
美则美矣,失去了灵魂,似瓷面娃娃。
“您觉得如何?”宁祯打量他神色,“不行我重新装扮一番。”
盛长裕忍住了情绪:“挺好,就是看着像大了好几岁。”
宁祯:“毕竟是请老将们听戏,太年轻了被轻视。我特意打扮成熟些。”
盛长裕:“那你目的能达成。走吧。”
戏院门口,副官扛枪守卫。
宁祯和盛长裕赶到时,晚上七点半,处处灯火绚烂,给夜添了一层陆离的光。
宁祯和盛长裕来得比较迟,已经有四个人在等候。
夜里暑气散去,还是有点闷热的,这几名老将依旧穿军装,端正而笔直,热得一头一脸汗。
戏院包场,毫无喧嚣,上上下下都安静,只戏台一隅静静发出热场的声息,声浪不嘈杂。
“督军,夫人。”
灯火下,宁祯的妆格外服帖,美丽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