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劝老夫人别再说了,一会儿盛长裕又不高兴了。
宁祯端坐旁边,没接话。
其实,她反而在这一刻理解了盛长裕,因为老夫人作为母亲,很多时候说话非常不中听。
身为儿子,哪怕母亲不处处想着他,也应该知道他的忌讳,特意不提,露出几分对他的疼爱或尊重。
偏偏老夫人总踩盛长裕的痛点,好像在说:你看,这点小事你也介意,分明就是你小气,你到底有什么可不满的?
言外之意,旁人伤害了你,错都是你。
——想想就来火!
比如说葛明这件事,老夫人如果睿智,就该多骂葛明几句,而不是话里话外催盛长裕赶紧给葛明官复原职。
她也是好意,因为葛明在铁路局做了很多年,又是大帅在世就器重的人,能力和忠诚度都没问题,重新启用他,盛长裕也少点风险。
就是完全不在乎盛长裕怎么想。
“我知道了,过完年再说。”果然,盛长裕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老夫人还想继续说。
盛长裕:“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阿渡你来,有事吩咐你。”
他站起身。
三姨太大喜,急忙起身,随盛长裕出去。
他们一走,老夫人对宁祯说:“你看看,他又发脾气!他这个性格,谁能跟他过得下去?”
宁祯:“……”
作为了解内幕的人,宁祯觉得盛长裕这次表现相当克制了。
“真盼阿宽早点回来。他一回来,我的心都宽了。”老夫人又道。
这是说她的次子盛长宽。
宁祯听着,不说话。
她余光瞥见,盛长裕和徐芳渡在门口说话,说了半晌。
宁祯不能出去,她不想单独和盛长裕见面,只得坐在这里,听老夫人发牢骚,话里话外对盛长裕格外不满。
“他们俩,是亲母子吗?”宁祯突然想。
第048章 替督军夫人出气
盛长裕和徐芳渡站在门口聊天。
佣人都怕盛长裕,远远避开,不需要吩咐。
“……繁繁踢你,我已经教训了她。所以你的事,我给了恩惠。别太过分,知道吗?”他声音慵懒。
漫不经心。
那种不屑,从他言语和表情里流露。
徐芳渡轻轻咬唇:“裕哥,我知道了。”
“以后也不需要给督军府送什么。你有这个心,照顾好老夫人。”盛长裕说。
徐芳渡眼中噙泪:“裕哥,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盛长裕有点烦躁。
他的余光,总能瞥见室内端坐的那抹身影。
白狐毛的围脖,暖融融的,衬托得她脸越发小而莹白。
细微的风,吹着那一圈圈细绒绒的毛,似水波般荡漾。
这搅合得盛长裕分神。
他没办法专注听徐芳渡说话。
“……如果我真的落胎了,您会惩罚繁繁吗?”
盛长裕表情空白,神色幽静,喜怒都被压下:“不会。”
“您一直讨厌姆妈偏心。为何到了您这里,又如此偏心?我不如繁繁漂亮,可我也有比得过她的地方。”徐芳渡哽咽。
又说,“她踢了我一脚,裕哥。就关几天,这样轻拿轻放吗?”
“你还想怎样?叫她向你赔礼道歉,你不怕她再动手?”盛长裕语气闲淡。
随意接话、随意开口,只三分注意力留在交谈上。
他一向倨傲,徐芳渡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她眼中含泪,一双眸越发璀璨明媚,抬起脸看他,泪珠儿顺着眼眶滑落:“裕哥,我想要个孩子。”
盛长裕双手插进了风氅的口袋。
他忘记了拿烟。
又把手拿出来,他眉宇间的不耐烦,已经按都按不住。
“繁繁她没本事,我跟她不一样。裕哥,我如果有了个孩子,他会和我一样孝顺姆妈。您再也不需要操心家里的事。”徐芳渡说。
盛长裕冷冷笑了笑:“你老实告诉我。”
“好。”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自己?”盛长裕问。
徐芳渡轻轻攥了攥手指。
今天,盛长裕破天荒听她说了很多话,她肯定有句话触动了他。
如果是从前,他早抬脚走了。
他愿意听,就是很好的开端,徐芳渡一边凄美落泪,一边在心里思量自己的回答。
她迟疑了几息,才道:“裕哥,我、我不能为自己吗?我一弱女子,为自己打算,算死罪吗?”
“为自己打算,没什么错,当然不是死罪。可你既然为你自己,凭什么对我有所求?”盛长裕声音转冷。
他耐性告罄,高声对室内说:“姆妈,先走了。”
老夫人便起身走出来。
宁祯只得跟着。
盛长裕:“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叫人告诉我。”
他转身时,看了眼宁祯。
宁祯立马道:“督军慢走。”
盛长裕:“你跟上,我也有事和你说。”
宁祯:“……”
徐芳渡眼中有无法遮掩的错愕。
盛长裕已经抬脚走了。他穿一件黑色羊绒风氅,材质非常硬,只有他这样高大挺拔才能穿出气势。
宁祯对老夫人说:“姆妈,我送督军出门。”
老夫人点头:“去吧,不用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