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祯听着,有点唏嘘。
她替盛长裕惋惜。
一片真心,换来的不是同样的真情,而是喂养大了徐芳渡的贪念。
徐芳渡不想做团长太太,她想做督军夫人。
“……她要死要活的,我姆妈又非要接了她到身边。她愿意,那我给她体面了。”盛长裕又道。
宁祯抬眸看他。
雪落在他鬓角、肩头,披覆了一层寒霜,她觉得这一刻的盛长裕,身上的暖流都散尽了。
他很冷。
心口冷。
“……督军,要不要去摘玉居喝口茶?暖和点。”宁祯说。
盛长裕:“不喝。”
宁祯:“……”
他往前走了几步,见她沉默着,他说:“不再问问?”
宁祯只当哄着他:“那我陪您喝点酒?我那里有黄酒。”
“不想喝酒。”
宁祯:我多余问。
“再问问?”
“我看着很贱吗?”她道,有点火气。
盛长裕唇角的弧度差点没绷住:“你再问一个,我考虑下。”
宁祯想了想:“摘玉居有很好喝的汤……”
“让你猜点事,真够费劲。”他道,“我不想去摘玉居。”
宁祯:“……”
摘玉居怎么了?多好多温暖的地方。
你不想去,我稀罕你去?
“去督军府!”
他招招手,身后的汽车跟上来。盛长裕打开车门。
宁祯还以为他给她开门的,待要上去,他却偏了下头,示意她上另一边,然后他坐进了汽车里。
宁祯:你不想去我的摘玉居,我也不想去你的督军府。
可我不敢拒绝你。
宁祯上了车,车子到了督军府,盛长裕叫副官去厨房吩咐一声,热了黄酒来喝。
他问她:“你能喝吗?”
宁祯的小日子刚结束了,现在喝点酒没事。
“我酒量不太好,陪陪您吧。”宁祯道。
又问,“柏升不在?”
“督军府又不是他家。”盛长裕道。
宁祯是觉得两个人吃饭很尴尬,话题总会掉地上,很不舒服。
要是柏升在,气氛就好很多。
盛长裕和她碰杯,宁祯抿了一口,说黄酒里的冰糖放少了,让再加一块。
几杯酒下肚,盛长裕突然对她说:“宁祯,你的围脖呢?”
“您赔给我那个?在家,我好好收起来了。”
盛长裕:“……收起来做什么?天气冷,可以戴。”
宁祯:我不是怕你挑事吗?
万一下次不小心弄脏了,你不得杀了我泄愤?毕竟大半夜跑遍半个城买的。
宁祯想想都不敢戴,只能供着。
第069章 调侃宁祯
宁祯和盛长裕坐在督军府小会客厅喝酒。
桌上放了一只铜炉子,炉子里煮着红烧牛肉,汤汁浓郁。
“吃点菜,督军。”
宁祯给他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轻盈松散,很快飞檐墨瓦、青石小径都一片晶莹。
宁祯只喝了两杯酒,捞了半碗红烧牛肉吃。
“爱吃这个?”盛长裕问。
宁祯:“冬天吃热腾腾的牛羊肉,很温补。”
盛长裕:“你们女人,一天到晚都要补。补来补去的,还是瘦。”
宁祯:“……”
他这纯属没话找话。
“太胖了不好。”
今天的菜对胃口,宁祯吃得开心,心情也放松,故而说话很随意,漫不经心回答他。
注意力都在吃上。
“怎么不好?”盛长裕问,“胖太太有福气,我觉得挺好。”
宁祯:“太胖了,做衣裳费布料。一件衣裳,旁人能做两件,浪费钱。”
盛长裕:“你受过穷吗?做衣裳也要算钱。”
“在家没有。不过留学时候,什么都要自己置办,钱财也要自己张罗,就习惯了算一算账。”宁祯道。
盛长裕肚里有肉有酒,吃得有点燥热了,心情也不错:“跟我说说留学的事。”
“……和在国内的学校念书差不多。”宁祯说。
她不是很想提。
“在学校念书是怎样的?”盛长裕又问。
宁祯诧异,抬眸去看他。
隔得不远,他身上又有了阵阵暖流。
他眸色黢黑,静静看着她,眼神深邃。
宁祯:“学校念书,都一样啊,我也是念女子中学的,没什么不同。”
盛长裕从铜炉子里捞了一勺子牛肉,挑出两块软烂的,夹到宁祯碗里,才说:“我没上过新式的学校。”
宁祯诧异:“没上过?”
她的哥哥们都念过中学。
而后,三个人都去国外留学,念过军校。大哥、二哥去的是江户;三哥去的是德国。
盛长裕跟宁祯的二哥年纪一般大,按说肯定要念书的。
“我小时候在家启蒙,认识字。后来就去了军中。”盛长裕说。
宁祯:“是不愿意上,还是不能上?”
“不愿。”盛长裕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比旁人跋扈。我很讨厌‘无能为力’。去学校念书,听长辈的话、听先生的话,还不如折磨死我。”
宁祯:“……”
原来你从小不爱受拘束。
“也可能是这个性格,我父母都不是很喜欢我。我不听话。”盛长裕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