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白瓷做好没?”
“已经取回来。”
“送到蓝家去。”
九三年,易允和蓝嘉结婚了,时机不凑巧,恰好错过她那年的生日。
大概是受那出话剧的影响,经典台词挺多的,易允记住了这句话。
[我走了好多家商店,我想一定要买一件礼物,是你每天都能看到的,因为你看到它就会想起我]
蓝嘉不要他的东西。
易允想给她东西。
当时为了投其所好,他花重金,让国内某知名的瓷艺大师给他做一件白瓷,就按照蓝嘉的样子做。
她家里有很多漂亮的工艺品,卧室里还有亲手做的绒花,由此推断,送这类艺术品,蓝嘉不会拒绝。
“送过去就行,也别带话。”
他要蓝嘉收到了主动找他。
…
四月八日早上九点半,蓝嘉收到一个很贵重的锦盒,紫檀木雕的盒子,佣人小心翼翼送到她的房间。
“这是什么?”
“钟伯说这是别人送来的礼物,点名是给二小姐您的。”
给她的?
蓝嘉揣着疑惑,先研究了两分钟,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放着一只按照她的模样做的白瓷,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就连头发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知道的是瓷器,不知道的还以为拿纸张做的。
这种极致的艺术品,蓝嘉曾经在博物馆看到过。
手笔不小,甚至过于贵重。
能是谁送的?还能有谁?
蓝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轻轻摸着白瓷,指尖微凉,心想易允现在已经‘消气’了?
蓝嘉是一个既然接受了就会很主动的姑娘,她想了想,转身去拿手机,给易允拨了一通电话。
‘嘟嘟’响了几声,但是没人接。
蓝嘉又打了两通,还是这样,她猜测易允多半在忙,于是没再拨了。
易允今天休假,没接电话也不是在忙,而是在休息。
昨晚他参加了一个酒局,来了不少大官,关系匪浅。推杯换盏间喝了不少,等结束后都是凌晨两点。
易允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酒后脑袋有些胀痛,他坐在床上,捏了捏眉心,拿起手机一看,三个未接电话全是蓝嘉的。
啧,就那么想他?
黏人。
易允拨回去,没过多久,果不其然那边就接了。
“喂?”
蓝嘉轻柔的嗓音像冰泉一样钻进男人的耳里,大醉后带来的燥热得到有效安抚。
易允靠在床头,懒洋洋道:“是我。”
对面的声音忽然一顿,蓝嘉揉了揉耳朵,男人的声线低磁偏哑,像在烟酒里泡过一遭。
“我知道。”蓝嘉说:“今早我收到一件礼物。”
“嗯,我让人送过去的。”易允说:“刚结婚那会就让人开始做了,这两天才出成品。”
电话里有女孩轻微的呼吸声,男人听得心痒痒,好似人就趴在自己耳边,他抬头看向卧室,墙体上的照片放眼望去多到数不清。
“太贵重了,易生,我让人给你——”
“蓝嘉。”
易允忽然打断她。
“怎么了?”
男人不想再看着照片睹物思人,他要蓝嘉站在他的面前,“如果你想把东西还给我,就亲自带着它过来找我。”
迫不及待想见她,想得都快疯了,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现在吗?”
“嗯。”易允喉结滚动,像在诱骗无知少女,保证道:“你过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蓝嘉:“……”
她现在对易允的为人和性格已经有了充分了解,出尔反尔的事,他也干过不少。
…
下午四点,蓝嘉带着那件白瓷器来到这座再熟悉不过的庄园。
她从的士里下来,值守的保镖早就得到吩咐,见她来了,恭敬地喊着蓝小姐,然后又安排专车送她进去。
园丁在修剪枝丫,庄园里有人端着枪巡视。
许是这两年来心境变了,蓝嘉头一次觉得原来回到这里不会再难受了。
车子最后停在一幢陌生的别墅前,门口伫着音乐喷泉,罗马柱高大耸立,保镖为她打开车门,护着车顶。
蓝嘉往里走,身后跟着拿锦盒的人。一楼不是所谓的客厅,而是一座室内泳池,占地辽阔。清澈干净的池水,闪烁着波光粼粼,蓝嘉一过来就看到在里面游泳的男人,高大挺拔,穿着一条泳裤,宽肩阔背,腰部力量蓬勃凶悍。
他游到岸边,从水里冒出头,纯黑的短发被水打湿,显得格外黑润锋利,露出一张俊美邪恣的脸,深邃的眼睛就跟想要吃人一样盯着站在岸上的姑娘。
蓝嘉穿着长袖长裤,扎着高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杏奶色圆框眼镜,衬得小脸知性清冷,像一朵高高供起的花,不能指摘,不能触碰,只能仰望。
“来了。”
易允勾唇,温柔地冲她笑了笑。他的脾气就这样,一会一个样,要不然别人怎么会评价他阴晴不定呢?
上次在寒昭禅寺,他故意要强,装一会就够了,装多了,要是蓝嘉信以为真,他玩脱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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