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媳妇,你没事就回去吧。”
陶老太也受不了这个儿媳,这个儿媳出身好,门第比陶家高,所以她这当婆婆的还得捧着。
可现在越来越不知分寸了,明明就有求于外孙女,可来到这里却把人得罪,陶老太都不知道该说这蠢儿媳什么好。
“回去什么,琳琅还没帮我治脚呢。”陶大舅娘道。
陶老太一言难尽,“你想琳琅帮你治脚,你作甚么把她得罪了。”
“我是她亲舅娘,她还能不帮我治脚。”陶大舅娘理直气壮。
陶女士气笑了,陶小姨看着自己恢复的脚,心里美滋滋道:“现在找琳琅治脚的人可多了,价格都叫高了几万大洋,排队都能排到明年去。大嫂你就算是琳琅的亲舅娘,你也得排队呀。”
一直不出声的陶二舅娘瞪大了眼睛,“琳琅现在不就在家么,我们还要排队。”
“怎么就不排队,别人花了几万大洋都约好了时间了,琳琅也不能失信于人。”
原本看在父母和弟媳他们从桐城远道而来,陶女士原也让两个弟媳优先的,现在不那么想了。
“这怎么行。”
两位舅母都不乐意了,她们是亲舅娘,也该立马给她们动手术才对,怎么还要她们排队到明年去。
“怎么就不行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大嫂二嫂准备了多少手术费?”陶小姨觉得两位嫂子的吃相太难看了。
“还要收费?”两位舅母的眼睛都瞪凸了。
对她们来说,让她们拿钱,无疑跟割肉差不多。
桐城也有不少优秀的医生,到燕都来学习后,回桐城给不少人治脚,手术也成功了。
可她们急着来燕都,不就是不想花钱,别说上万大洋了,就几十上百的大洋,她们也不愿意出。
陶老太朝着陶女士问道:“婉柔,琳琅做脚手术,现在需要多少大洋?”
陶老太对此事也关心的很,她虽然上了年纪了,可现在看到两个女儿的脚虽然依旧小,但变的很美,这心里很有意动。
她也想做手术,变脚。
“琳琅刚做完手术回来,现在在上面休息,娘你别急,一会琳琅睡醒了,我再问问她。”
陶女士安抚着陶老太,也知道自己老娘想做手术,但陶女士也听女儿说过,年纪大的恢复能力差,这有些难。
两个舅娘脸色难看,还想再说什么,陶老太就发怒了,“你们都闭嘴,惹了琳琅不高兴,她不愿意帮你们,我可不会帮你们说话。”
这话一出,两位舅娘这才不甘心地闭嘴。
琳琅其实没有睡,她人在房间里,但神识一直注意到大厅的动向。
给两位舅娘做手术,她不是不愿意,就是不爽而已。
而且陶女士说的也没错,现在富贵人家的裹脚妇人,为了脚手术,对琳琅一掷万金的都有。
有的人等不及,就找了别的医生做手术。
但不少来看过陶女士和陶小姨的脚,都想琳琅给她们做手术,因为琳琅不止能把脚变的正常,她还能把脚变美。
这对于一些爱美的女人来说,一掷万金也值得。
琳琅最近确实很疲惫,在军营里忙的很,不过也幸好有一群军医帮忙,不然她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无情的,那些伤些士兵太多了,琳琅都看着难免心生恻隐之心。
她从前也跟着詹台修打天下,带兵打仗这些她都有经历的。
对她来说,保家卫国,抵抗敌军入侵的将士们都是最可敬也最可爱的。
现在从军营忙完,琳琅明天就开始准备给约好的妇人们做手术,休息一会,她下了大厅,陶老太和两位舅母已经在等着了。
“外祖母,我看看你的脚。”琳琅让佣人们都下去,大厅里只剩下陶老太和两位舅母,陶女士、陶小姨还有陶姝妹。
陶老太裹脚多年,早就定型了,现在就是不裹脚,也不会再长了。
不过陶老太爱干净,所以经常洗脚,用花瓣泡脚,裹脚布也经常换,上面还有花的香气。
琳琅挑眉,没想到陶家里活的最精致的是陶老太,就是陶女士和陶小姨都没有这么讲究的。
陶老太盯着琳琅的表情问道:“琳琅,外祖母这脚还能救吗?”
就是见到报纸上的那些脚,甚至被舆论攻击,陶老太心里都没多大影响。
可在看到两个女儿的脚时,陶老太内心受到了冲击了,原来裹小脚还能变成这样。
这种看起来像自然美的小脚,才是陶老太最心水的。
如果把脚变成了这样,谁还愿意裹着,愿意大热天也得穿着袜子。
“很难恢复。”琳琅话一落,陶老太心里失望,两位舅母就迫不及待露脚了,“看我的,看我的。”
两股臭味弥漫在大厅里,陶姝妹第一个就冲出门了,陶女士和陶小姨都纷纷掩鼻离远一些。
陶老太瞪着两个儿媳,“都裹了几十年的脚了,你们平时就不洗洗,裹脚布也不换洗一下。”
“裹脚不就是要一年到头都裹着么,我这已经是最勤快了,一年换洗一次。”陶大舅娘说道。
陶二舅娘也点了点头,“都是年前换洗。”
琳琅也觉得两位舅母这心态真好,自己不尴尬,尴尬的是别人。
她挺佩服两个舅舅的,他们居然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