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弄了两碗肉丝面,这会儿她也顾不上什么主仆规矩,端起面就吃。
这一碗看似清汤寡水的肉丝面,却有着出人意料的美味。“你的厨艺是跟谁学的?”裴寂不紧不慢地吃着面,目光却一刻也未曾从沈秋身上移开。
“……”怎的吃个面还要试探一番,“奴婢天赋异禀!”又饿又困,沈秋实在不想再应付这男人。
裴寂勾唇轻笑,这是沈秋第一次见裴寂笑,别说,这男人长得是真好,平时冷冰冰的都有无数爱慕者,这会儿一笑,简直是连月华都黯然失色。
因着这段时间军务繁忙,裴寂吃住都在军营,又怕沈秋回去再遇不测,便让其扮成小厮,将其带在身边。
翌日,当军营大帐里出现了一名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小厮时,前来议事的将军及谋士们都是一怔。
顾行止第一个反应过来,手腕一晃,撑开折扇,笑的犹如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这位便是王爷所说的那位高人吧!”
裴寂也不隐瞒,微微颔首。
“沈秋问各位大人安。”沈秋上前行了个礼。
众将军也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惊叹不已。
“原来王爷昨儿晚上就是去救沈小郎君了。”
“这小郎君就是找到陨铁的高人?”
“真是少年有为。”
“瞧这位小郎君的模样,怕是尚未满十三岁呢。”
“……”说我矮!你礼貌吗?
“咳咳!”顾行止强忍着笑意,轻轻咳嗽两声。看到沈秋已有几分恼怒之色,他赶忙岔开话题:“王爷,如今陨铁冶炼已然进入尾声阶段,要不了多久,军营中的将士们便都能够换上全新的武器装备。”
提及武器,将军们顿时兴致盎然,纷纷畅所欲言,营帐之中,粗犷的嗓音此起彼伏,萦绕不绝。
“说起这个,老子刚拿到玄铁枪的那两日,兴奋得难以入眠,这宝贝不愧是天兵利器!普通的铁枪跟它简直没法比。”
“可惜陨铁可遇不可求。”
“与晋王的军队相比,咱们西北的装备确实逊色不少。据悉,晋王军连铠甲都是铁制的,而我们这里只有玄甲军配备铁制铠甲。”
这话一经说出,屋内骤然陷入静默之中。西北军肩负着抗击外敌的重任,同时还需防备其他藩王。
然而,令人无奈的是,他们除了拥有精锐的玄甲军之外,其余军队所配备的铠甲仍是青铜铠甲,既笨拙又沉重。
“王爷,晋王已经发布了命令,不再向西北出售铁矿,前些日子卢监丞,已将最后一批铁矿拉了回来,如今正在冶炼。”顾行止将最近的政务一五一十的禀报给裴寂。
裴寂轻敲桌面,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众人心上。
落后的装备,匮乏的粮草,多日大旱……
那些人是想将他逼入绝境。
“报!”一名士兵满脸急切,步履匆匆的进了营帐。
一进来便跪伏在裴寂面前,微微喘着粗气,“王爷,玄甲营的周校尉受伤了。”
众人一惊,裴寂凤眸微眯,站了起来。
周校尉在玄甲营中乃是响当当的人物,既善谋略又擅作战,在军中难逢敌手。究竟是谁竟能伤到他呢?
裴寂立刻结束了例行政务汇报,一行人朝着玄甲军训练营走去。
此时,周校尉已经被抬到了营帐中,军医在紧张地救治。
睡榻下放着从周校尉身上退下来的铠甲。
顾行止皱了皱眉,上前查看铠甲,脸色顿时冷冽如寒潭,“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士兵擦了把额头的汗,将之前在训练营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是周校尉与一众军士进行切磋之际,一着不慎,竟被砍中一刀。按理而言,切磋之时众人皆会控制着力道,且又有铠甲护身,本不应伤及皮肉。却未曾料到,这铁铠甲竟如此不堪,其坚韧程度甚至还不如青铜铠甲,仅仅一刀便被破开。
沈秋也上前查看了一番,当下心里便有了计较。
“王爷,此铠甲质地偏于脆硬,与晋王军所使用的铠甲全然不同,恐怕是劣质品。”
“这批铠甲当初可是耗费了巨额钱财才从晋王手中购得,一直都舍不得使用。若不是此次团练,只怕还难以发现其问题。”
“如此这般的铠甲,若是真的上了战场……其后果着实不堪设想。”
林将军怒目圆瞪,咬牙切齿,“晋王那个老匹夫,竟欺我们至此,王爷,您就下令吧!只要您下令,老林我这就提刀去取了晋王的项上人头。”
“没错,吃什么也不能吃亏!”
裴寂没有说话,而是带着一行人去了库房。
“这批铁制铠甲一共有多少?”
库监已经等在了门口,见王爷问起,便如实回禀道:“共六千七百八十三件。”
顾行止从库中查看一圈后走出来,脸上怒意汹涌如火山喷发般难以抑制,“实在是丧心病狂,竟全是劣质铠甲。”
其余众人一时间皆面露沮丧之色,“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便是裴寂也没了主意。
“不如……回炉重造吧。”
听闻沈秋这话,众人眼前一亮,随即召来冶铁监的监丞,询问回炉重造的各项事宜。
王监丞一听此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满脸为难地开口道:“王爷,这铠甲品质欠佳,即便回炉重造,也只能得到劣质铁水,又如何能够造出高品质的铠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