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昱喉咙微哽。
这话让他怎么回?
还是时隔太久,忘了那档子事了?
程明昱不语,越过廊庑往正屋来。
夏芙待他身影消失在窗下,方觉自己问错了话,等他掀帘进了屋,夏芙便腼腼腆腆羞愧地朝他施礼,
“方才失言,家主勿怪,这般久不见您过来,以为您不会来了。”
程明昱辨别不出她是委屈还是意外,抑或是别的什么。
“我奉命前去扬州督办漕运的案子,忙活了一月,”语气顿了顿,补充道,“酉时初刻方归。”
眼下戌时初刻,回来不到一个时辰就过来了。
程明昱之所以解释是想告诉她,他没打算食言,回了弘农便来赴约。
夏芙听在耳朵里怪怪的,怎么有种丈夫外出跟妻子报备的错觉,她浅浅哦了一声,就没接话了。
倒是程明昱,听了错处,就没打算坐视不管,指着琴弦道,“你将方才那段再弹一弹,我帮你纠正。”
他照旧挪来一个锦凳,端坐其上,夏芙却是眨着眼觑他一觑,“家主,您不是说不教我了么?”
看吧,这是得意了,显摆来了。
程明昱看着她俏皮的样子,十分无语。
这要是族学的学生,定要打掌心。
族人畏程明昱如虎,夏芙是头一个敢捋虎须的人,他眼神清正,不疾不徐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夏芙学他上个月的样子,不满道,“您上回摊摊手就不教了。”
程明昱理所当然驳她,“那不是你不愿意学么,如今你肯长进,自然要纠正,否则回头教坏了孩子怎么办?”
又拿孩子说事。
夏芙已经不信他了,哼哼两声坐下来。
程明昱看着她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就来气。
只是与上月不同,葱玉小指覆在琴弦上,神色认真多了,
“其实我也试过挑,可是我挑不出那个音来。”
程明昱猜到是这个缘故,“你这样弹…”
他慢慢将右手搭上第五根弦,“食指微屈,虎口稍开,从中指,名指,到跪指,依次往上挑,力道一个减过一个…”
随着话音一落,他的末三指依次弹开,那截琴音很丝滑地就带出来,与她是天壤之别,就连挑弦的动作都无比优美流畅,高手就是高手,一个细节的音准就能看出功底。
夏芙心里佩服极了,定了定神,认真模仿。
试了几次,感觉是有了,但还不够流畅。
比起程明昱来,那更差得远。
夏芙挫败地回望他,带着求助,“家主,我还是不会…”
她现在是真心想学好,前几日她去长房给老祖宗请安,见过长房大公子程亦彦和大小姐程亦歆,真真是一对出色的兄妹,夏芙不想因为自己的懒惰,害孩子逊色于人。
程明昱没看她,目光却落在她右手上,他发现她力道控制得不够娴熟,无奈之下,抬手覆上去,摁住她末三指,一面领着她往上挑,一面控制她的力道,先是一音一顿,“这样控力,”
随后程明昱加快速度,将方才那三个顿音连起来,又试了三遍,“明白了吗?”
常年弹琴的手,指腹有茧,微微摩擦在她指背,滋生些许痒意。
与那张清隽的面容不同,他掌心十分温热。
夏芙渐渐摸到了些门道,红着脸重重嗯了一声。
那声“嗯”仿佛从鼻尖闷出,带着几分侬音,羞怯难当。
程明昱回过神来,立即松开手,
“抱歉。”
将手握拳,收在袖中,岿然不动。
掩饰尴尬最好的法子,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夏芙佯装没听见,闷头习练。
上心与不上心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么难的指法,她这次竟然就学会了。
有了明显进步,夏芙学得就更带劲。
程明昱看着进入状态的夏芙,十分宽慰。
总算是将徒弟引入门了。
夏芙虽然投入,却也没忘了正事,带着他教的指法再弹一遍春江花月夜,便停下“功课”了,
收弦回身望向他的方向,目光停留在他胸前,“家主,我去给您斟杯茶。”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程明昱当然明白。
起身去净手,这厢夏芙已净手给他递来一杯茶,等程明昱喝茶时,她便吹了灯上了塌。
程明昱看着黑漆漆的帘帐,慢慢将茶盏搁下。
不可否认,过去这一月,夜深人静时,身子难免会起反应。
每每待他上了塌,夏芙已褪去中裤,今日亦然,程明昱给她留足时辰,方跟进去。
窗外月明,绰绰约约洒进来一些光芒。
夏芙不仅已躺好,甚至膝盖已屈起。
程明昱与过去一般倾身过去,双手撑在她两侧,尽量不挨着她。
可今夜不知怎么,涩得很,程明昱刚一进,夏芙就忍不住哎哟一声,往后缩。
第一回其实也疼,但那不一样,那次夏芙忍下来,结果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味,身子十分敏感,往后那几回顺畅地就接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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