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如川先看到陆栩生,照旧朝他拱袖,“陆将军。”
哪怕连襟两年多,孟如川对着陆栩生还摆不出姐夫架子。
陆栩生回了一揖,“二姐夫。”
孟如川哈哈一笑,“您就别这么叫了,若是不介意,唤我子平吧。”
孟如川已及冠,取字子平。
陆栩生颔首。
裴季和程亦彦闻言转眸过来,四人又是一番见礼。
陆栩生环顾一周,“咦,不见首辅?莫非他老人家先去了衙门?”
陆栩生官服在身,便循着官署区的习性称了官职。
程亦彦摇头,“哪里,父亲告了假,今日不去衙门。”
陆栩生纳罕,昨日中秋,太后病危,皇帝免了宫宴,准许官员回府宴饮,论理今日,程明昱该要回朝,怎料他竟然告了假。
岳父告假,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岳母到了府上。
陆栩生便不再多问。
孟如川见大姐夫似乎有些精神不济,关心问,“大姐夫,昨晚没歇好?”
裴季揉了揉眉心,“昨夜孩子闹腾,醒了几回。”
虽说孩子有奶娘带,夜里哭声大,他跟程亦歆均醒了,只要他在,素来是不劳动程亦歆的,便去隔壁瞧孩子,哪知有些闹肚子,哭醒三次。
程亦彦闻言也接话,“可不是,我家姑娘半夜尿了一身,我昨晚也没睡好。”
孟如川便以为程亦彦夜里还要看孩子,大为惊讶,“大舅子,您国库程家两手抓,夜里还要看孩子的话,实在过于劳累,也得将养着身子才好。”
程亦彦笑,“哪里,一直是乳娘带着睡的,昨夜不知为何偏要赖在我怀里,我便干脆抱着她睡了一宿,”说完他盯着孟如川,“倒是你,精神焕发嘛。”
孟如川跟程亦乔称得上夜夜笙箫,他扶额直笑,“也没有啦,我家娇娇昨夜醒了两次,不过她不哭,就是爱掀被子。”
醒了两回,精神还这么好,可见是年轻啊。
孟如川到底比不得他们仨,他一来无繁重公务,二来也无需持掌家业,每日不是骑马射箭,便是陪着妻子寻欢作乐,过得潇洒快活。
羡慕不来。
孟如川是年轻之故,那陆栩生呢,他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就叫人咬牙切齿了。
程亦彦视线调转至他身上,“慎之,你之所以肯来程家夜宿,不会是为了将九思丢给我祖母吧?”
昨晚就陆栩生一人没看孩子。
陆栩生岂能承认,“这不是九思亲近太奶奶么?”
“那你把九思留在程家。”
“可以啊,我怕我天天来,大舅子你肺管子要冒烟。”
程亦彦真的要气死了,他只是留九思,又没留他。
眼看二人又不可开交,孟如川忙当和事佬,
“时辰不早,时辰不早,要上衙了,你们俩在官署区吵得还不够,回了府还要吵。”
最近为了兵部开支,陆栩生这位兵部尚书跟程亦彦这位国库守门人杠上了。
程亦彦眼风扫着孟如川,“我们俩吵,你帮谁?这会儿你爹不在,你实话实说。”
暗示之意很明显。
孟如川开始冒冷汗,朝裴季投去求救的眼神,
“大姐夫你帮谁呀?”
他也聪明,把烫手山芋扔给裴季。
裴季什么人,能吃他这一套,反将一军,
“大舅子,这是程家的地盘,二妹夫让你别和三妹夫吵,你说他帮谁?”
明摆着帮陆栩生啊。
程亦彦扬声吩咐管家,
“今夜,将二妹夫喜欢的那道四川钵钵鸡给撤了。”
孟如川急了,“哎哎哎,大舅子,不带这样的啊。”
陆栩生笑,拉了孟如川一把,
“无妨,今夜跟我去陆府,我给你准备十盘钵钵鸡。”
孟如川犹豫道,“陆家的厨子能比上程府的厨子么?”
提起这事,陆栩生便心力交瘁,“因为我们家九思,遗传了岳丈大人的讲究,我将陆府上下管事仆从大洗牌,全照着程家标准配备呢。”
众人哭笑不得。
这时各人随侍已将马牵来,四人均穿着官服,而这里陆栩生官职最大,程亦彦往陆栩生那匹马请,“慎之先行。”
陆栩生往程亦彦的马车一指,“大舅子先行。”
程亦彦也没客气,招呼裴季与他一道上马车,登上车辕问孟如川,“二妹夫是乘车呢还是骑马?”
孟如川往陆栩生身旁一凑,笑道,“我随陆将军骑马。”
管家送了几位姑爷离开,连忙去给程明昱递消息,说是人都走了。
程明昱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能让女婿们看他笑话。
少顷,程亦安这边梳妆打扮好了,早早往老祖宗的院子来,进去时老祖宗刚醒,由着几位媳妇和孙媳伺候梳头漱口,程亦安先上前请了安,打算往碧纱橱去,老祖宗发觉她动静,制止道,“别去了,九思昨晚去他外祖父那边睡了。”
程亦安先是一愣,旋即慢慢回过味来,“那我去瞧瞧。”
乳母昨夜歇在程明昱书房外院的倒座房,随时预备着传唤。
程亦安从穿堂进了内院,却瞧见一道清丽的身影正牵着九思在院子里转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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