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厌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将他搂在怀中,“你把恶魂交出来,我去找大人求情,好不好?”
“你亲亲我。”
“这不好吧?”
光线斑驳,温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去寻她的唇。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强势地箍住她的腰肢。
由浅入深,亲密无间。
孟厌的口中混进他的血,味道难受,她双手推着面前之人,“阿僖,血……”
温僖没有如往常一般放开她,而是用尽毕生力气,再次加深这个吻。
等两人分开时,孟厌无力倒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着气,“阿僖,恶魂在哪儿?”
没有人回她。
墙壁之上,由血月透进来的光亮,映出一个人站起来的影子。
“温僖?”
孟厌微微侧身,盯着站起来的人。
此刻,原本命若悬丝的温僖,身上破败的血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
等她再一眨眼,鞭痕消失,温僖已近在眼前。
“傻子,我叫姜杌。”
这声中气十足的“傻子”,让她彻底明白过来。
死骗子,怪不得要见她,原来把内丹藏在她身上!
姜杌捂住她的嘴,将她全身翻了一遍,边翻边说:“荷包,我的。里面的银子,我的。令牌和琉璃珠不值钱,留给你吧。”
似是想起什么,他扬起无边笑意,“对了,你藏在花瓶里的五十两私房钱,我也一并带走了。”
孟厌不能动弹,欲哭无泪。
姜杌拿走了想要的东西,却仍不肯放过她,“你折磨了我三年,我得好好回报你一份大礼。”
大礼是踹孟厌下地狱。
顾一歧不知房中出了何事,等发觉不对劲之时,姜杌已带着孟厌从高窗处飞去十八层地狱的入口。
从入口那处的悬崖往下跳,一炷香后,孟厌会摔到地狱最下面。
城隍曾说,掉入十八层地狱堪比酷刑。
虽不会死,但下坠过程中,恐惧与惊慌交织。落地的一瞬,全身疼痛袭来,纵使神仙也熬不住这阵疼。
在被姜杌踹下去之前,孟厌死死拉住他的裤脚,“你可以滚,我的私房钱留下。”
“做梦。”
第51章 寸上珠(二)
孟厌被鬼差找到时,正四仰八叉躺在十八层地狱的一块巨石之上。
巨石够大,够她肆意翻身,够她安心睡觉。
鬼差们围在巨石旁,不知该不该喊醒她。直到满面着急之色的顾一歧赶来,一把推醒她,“孟厌,姜杌呢?”
孟厌乍然被人推醒,正欲发火,转眼想起方才之事,大悲道:“顾一歧,那个坏妖,他把内丹藏在我身上!”
“他人呢?”
“跑了。”
顾一歧摇摇欲坠,只能先将孟厌带去酆都大殿。
孟厌从巨石上爬下来,一路呜咽悲诉,“死骗子把我踹下地狱便跑了。”
一时只顾哭诉,等走了很远,孟厌才发觉身子有一点不对劲,“奇怪,掉下来不痛啊……死城隍,又骗我!”
酆都大殿内,孟厌低着头,小心翼翼跟在顾一歧身后,不时偷瞄殿中之人。
入目的几位大人,手持法器,怒目圆睁。
孟厌瑟瑟发抖,等顾一歧停下,她立马扑通跪下磕头,“大人,下官错了,求您留我一命!”
酆都大帝丢了十万恶魂,剜心之痛,让他日日以泪洗面。
哭久了,眼睛红得不成样,此刻哑着嗓子开口,“他走前,可留了话或书信给你?”
孟厌一时摸不准酆都大帝是何意,只得努力回想。
记得掉下去之前,她绝望倒下。那个坏妖好似往她怀里塞了何物,抽出手时,还泄恨似地掐了一把她的腰。
想到此处,她往怀里摸,果真摸到一封书信,“大人,好像有封信。”
一看到信,酆都大帝又哭成了泪人。
满殿之人被他的哭声吓到,功曹司拱手开口,“大人,查案司孟厌与中书令顾一歧放走大妖,理应押入地狱受刑。”
酆都大帝流泪看信,众人耐心等他。
不曾想,等他看完信,脸皱成一团,哭得更加大声,“大家都是地府同僚,你们先回去吧。”
“大人!”
几位官员站到殿中,“此妖意在灭世。若恶魂被放出,为祸人间,此乃大罪!下官愿前往搅乱荒,捉拿此妖回地府问罪!”
酆都大帝支支吾吾半晌,最后挥手赶走众人,“本官自有分寸,你们别轻举妄动。今日心情不佳,改日再议。”
说好的改日,结果当夜,酆都大帝一声不吭去了天庭。
美其名曰与玉帝多日未见,如隔三秋。
他不在,阎王及一众官员不好给顾一歧与孟厌定罪,更不好前去搅乱荒找姜杌。
一来二去,孟厌倒不知自己此番,到底算不算有错。阿旁和阿防劝她趁酆都大帝未回地府,尽快把恶魂找回来,“大人没准故意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孟厌哑然失笑,“我想立功,可我打不过他。”
她想过,去搅乱荒找姜杌,低声下气求求他,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把恶魂还回来。
但崔子玉说,神仙进不去搅乱荒。
即使进去又如何,她没姜杌聪明,修为也不如他。没准被他骗得团团转,平白丢一条命。
“呜呜呜,他还偷了我攒的举荐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