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在图书馆,她已经大概看完考纲,原本没有学完初等微积分,是很难理解量子力学和精神波动分析的,但因为自身的问题,她忽然很有兴趣啃一啃这块硬骨头。
精神波动分析最早始于汉斯柏格的脑电波图(EEG),研究了人脑的五种脑波:α波、β波、γ波、δ波和θ波,分别表征意识与潜意识切换、认识思考、学习记忆、睡眠和催眠状态等。在星际时代,更精密的电信号检测,将这五种脑波又各自分成了数种亚型,经过拉普拉斯变换进行系统响应分析,形成了精神波动分析理论。
周晓辰切回微积分,恶补了拉普拉斯变换,再翻回来研究模型,虽然学得囫囵吞枣,多处不懂,但还是大概看出了一点门道:总体来说,精神力越强,不稳定性也越强。对于联盟军人,由于需要高强度调动精神力攻击,根据精神波动的费马原理,有波峰就要有波谷,往往会产生代偿性的抑郁。
在“关于精神力攻击后遗症的讨论”这篇经典论文里,作者用了一句话描述这种状态:一位没有爱人的军人,就像一头厮杀后只能自己舔舐伤口的、无措的孤狼。作者还因此感慨:爱情的缺乏对于军人是致命的。
周晓辰:……神经病啊!
你们联盟军队的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她装了一肚子吐槽的时候,忽然发现在这篇文章的引用目录里,有一篇文献的名字非常熟悉。她顺着找过去,果然看到了一篇关于癫痫脑电图分析的非常古老的论文——那是蓝星时代的论文。
周晓辰的爸爸曾经是一名脑科学博士生,因为发不出文章,肄业了,后来也未再从事研究工作。这篇难产的论文直到他离校近十年后才被某位师妹发了出来,作为曾经为该课题做出贡献的人,论文上也有他的名字。
这是周晓辰来到遥远的星际之后,第一次听到父母的消息。她盯着作者列表里面那个排在很后边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搜索框,挨个搜索父母的名字。她搜出了无数同名的人,但除了这篇论文,再也没有找到关于他们的蛛丝马迹。
他们太平凡了,平凡得好像岁月里的灰尘,轻轻一拂,就再也没有痕迹。他们在周晓辰冬眠后的人生,他们活了多少岁,是富足还是困苦,他们是不是一生都在徒劳地等待与她的重逢,或者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渐渐把她遗忘。这一切都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成为永远无解的疑团。
在这个凌晨的时刻,周晓辰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异世界的孤独。在凌晨失眠是最糟糕的事情,你甚至不能去找谁倾诉——周晓辰可怜巴巴的通讯录上甚至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偷渡贩子。她想难道这就是“使用精神攻击后的代偿性抑郁”?毕竟她从来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她忽然有点理解了“厮杀后无措的孤狼”。
这种潮水一样的不受控制的悲伤非常陌生,徒劳地与之对抗了一会儿,周晓辰“蹭”地弹起来,决定既然睡不着,不如去杀虫子。
当然不是现实的虫子——能有最好,但什么时候刷怪又不是她说了算——而是她打算去打军事训练副本。
她先是尝试从窗子翻出去,然后发现是封死的——接着她发觉自己真是有病,这又不是监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翻窗子,走大门不行吗?
轻手轻脚摸出病房,果然一路畅通无阻。她甚至没穿病号服,门口值班的军人看她一眼,还以为是陪护的战友或者家属,什么都没问。
走出医院,一轮巨大的太阳正挂在凌晨2点的天空,让人有一种天亮了的错觉。
第34章 功夫螳螂
周晓辰还在蓝星上的时候是有一点路痴的,但自从来了星际,不知道是没有安全感,还是联盟的神秘实验效果超群,总之她的路痴奇迹地治好了,现在方位感出奇地优秀,但凡去过的地方,脑子里就跟打印了一张地图似的,根本不需要导航。
轻车熟路找到了模拟仓“网吧”所在的防空洞,她才想起来看看自己的新光脑里面有没有余额——要是人都到网吧了才发现没钱,那可扫大兴了:
姓名:Gaia(周晓辰)
联盟临时居留ID:1017098201380104(可作为公民证号码使用)
这个ID还是熟悉的格式,“1017”指代星系,“0982”是假的出生年份,按照今年18岁,就是星历982年出生;“0138”是她的出土日期,当作生日使用,“0104”是当天第104个新生儿——这个肯定是补在历史上桑榆星当天所有新生儿后面。
下面是余额:Ж4098.376
巨款!!
点开交易明细,果然是联盟的赔偿金到账了:
+Ж4000:这一笔肯定就是在她身上做人体实验的联盟赔偿金,但名义是“联盟安全局项目活动经费”,也就是按照间谍经费拨付。考虑到她的“上线”是蛇头提图斯……就很合理。
+Ж19.376:这是从原本常笑的附属账户里转入的,红树广场保卫战奖金23昆比特,扣掉一顿午饭、一顿夜宵和三个小时模拟仓的开支,结余19昆出头。
+Ж79:这肯定是防空洞魔鬼蝉之战的奖金了。一只魔鬼蝉计分0.33个昆比特,那天晚上足足打了两百多只。但周晓辰记得,绝大多数是用阿列克谢的枪打的,那奖金也应该是发到他那里才对……
他记得转账,偏偏不记得加通讯是吧!
果然,这笔交易的明细里备注“来自Алексей”。光脑贴心打出:检测到他不是你的好友,是否添加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