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青云年岁小,我们该多体谅她。”贺二婶怕祸水引到自己身上,給贺承志使眼色。
贺承志念在那笔抚养费,冷哼一声坐在主位上。
贺卓武也听不懂大家都在说些什么,他满脑子只有吃,见迟迟不开饭,歪头催了贺二婶。
贺二婶心疼儿子,赶忙主动跑去拿了三个碗来,招呼着坐下开饭。
贺青云朝着赵生和各位乡亲道了谢,乡亲都是些淳朴的老实人,摆了摆手就回家了。
赵生眼里有些担忧,贺承志这人他门儿清,整日游手好闲,借着流民的名头干了不少偷又摸狗的缺德事,从他小时候起就是个臭名昭著的,要不是因为环山村是贺老爷子建成的村子,大伙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好在贺老爷子也是个明事理的,趁还有最后一口气,把这儿子赶到了村里最荒凉的地方。后来不用再看贺老爷子的面子后,贺承志又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打了好几顿,这才老实了些。
可自从接了贺青云来后,贺承志又故态萌发。
说到贺青云,她父亲贺承言可是赵生最崇拜的人,是雍州的守护神,曾六次战退八州联军,收复山南九城。
贺承言曾来看过几次贺老爷子,每次来都会教上他们几招,一来二去他们兄弟也都有了防身的本事。
就在赵生期待着贺承志再次到来时,传回的消息却是战死沙场,还背上了叛国的流言他赵生来日若是出人头地,定要还贺将军一个清白。
赵生暗自决定,要多留意下贺青云的处境。
贺家桌上的肉,向来是紧着贺承志和贺卓武的。
贺盼儿难得上桌,在母亲的眼色下,只敢夹点菜根。
贺青云可没顾虑,她瞧着盘里不算多的五花肉,给自己和贺盼儿一人夹了两块。
贺卓武以为这是什么新游戏,也模仿着朝自己碗里送。
饭桌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贺青云注意到贺二婶正死盯着自己,瞧乡亲也没走远,就扬声道,“二婶看着我作甚,你也吃肉!”
贺青云边说边往贺二婶碗里夹了两块,把贺二婶也变成了“共犯”。
贺二婶面色铁青,却不好当场发作。
贺承志看着盘子里仅剩的两块,深觉地位被挑战了,可他也实在怕赵生杀个回马枪,只好故作威严道,“不吃了!”
贺盼儿抖了抖,想把肉夹出来。
贺青云却抢先一步,把盘里的两块夹进了自己嘴里,“既然二叔不吃,那我吃了。”
看着贺青云毫不客气,贺承志被气得头疼,愤怒地想要掀桌。
率先按住桌子的却是贺二婶,这些碗碎了,下个月还不知道又要花多少文呢!
贺青云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贺承志自诩厉害,气力却还比不过于农活的贺二婶,她从容地往后挪了挪,生怕饭菜的汁水溅到身上。
夫妻俩也意识到让贺青云看了笑话,贺二婶立马服软递了台阶,“当家的,气大伤身,不值当!”
贺承志顺杆子就下,把矛头转向贺杳云,“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点不尊重长辈,亏你之前还是跟着你爹娘在京城的!”
说到父亲,贺青云阴侧恻地低声道,“那二叔如此对我,就不怕午夜梦回,我父亲前来寻你吗”
贺承志渗出冷汗,贺青云这死丫头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二人的无声对峙,以贺承志的心虚离场结束。
贺承志走后,贺青云也不理会贺二婶的怨怼,依旧四平八稳坐着。贺卓武的眼睛却亮了,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堂姐居然能把父亲赶走!
吃完了饭,贺盼儿帮着贺二婶收拾。
不出所料,家里所有的活都落到了贺盼儿头上。
贺青云瞥了一眼,并不打算掺和这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戏码。她只会提供自己想帮的,剩下的路得对方自己走。
很多事,还得贺盼儿自己想通。
趁贺二婶不注意,贺青云收拾了点东西,准备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田鼠。
贺卓武却屁颠屁颠地跟上了,他扯住贺青云,颐指气使道,“教我!”
贺青云对熊孩子向来没好感,抬腿就要向前走。
“我命令你教我!”贺卓武死拉着不让贺青云走,想要的东西就要从对方那里得到,这是她娘教他的!
贺青云一用力抬脚,就把小胖墩扯得重心不稳,倒在地上滚了半圈。
贺卓武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气,就算是父兄也不会把他弄倒在地,他“哇”地就大哭出来。
贺青云只觉聒噪,见他没有受伤,就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等贺二婶闻声赶来的时候,只见贺卓武沾了泥巴坐在后院,她又半哄着给贺卓武洗干净换了一身。
贺青云朝着后山走去,背着一大袋东西的她在林间穿梭得并不轻松。不知走了多远,她才勉强找到一个合她心意的小洞穴。
洞穴内算不上暖和,贺青云先用燧石生了火,又拿虎耳草随便烤了烤,数在又开始瘙痒难耐的的冻疮上。
让身子暖起来后,贺青云面朝洞穴口,用余光留意着四周的情况,开始动手剥田鼠皮。
她拿出了挑好的粗壮树枝,削了起来。
小刀在她手上格外轻盈,不一会儿就把表层的粗糙物都给铲了个干净。
田鼠侧躺不方便操作,她扯了扯,让它四脚朝天地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