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云迈着步子在前面,任由贺一鸣来追。
预定好拜师礼所需的东西后,贺青云带着贺一鸣来到了县里最出名的铁匠铺子。
噼啪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铺子内几个大汉赤裸着半身在打铁,较高的温度让人无法轻易靠近。
见来人是两个半大的小孩,几人都没有在意,其中一人还出言驱赶。
“这可不是小孩来玩的地方,快到一边去!”
贺一鸣显然对此感到不满,他下意识龇牙,伸着双手就要伤人。
贺青云一把把人拉住,然后不慌不忙道,“我们是来买剑的,要适合他的那种。”
那人只觉得贺青云在开玩笑,“小姑娘,这剑可不是谁都能买去玩的!”
说罢,几个大汉都哈哈大笑起来。
贺青云却也不恼怒,只是摸出了银子放在台面上,又重复了一次。
铺子老板没再笑了,他走到贺青云面前,带着几分强烈的压迫感。
贺青云却不躲避视线,就这么对视着。
“你这小丫头有点东西,敢这么和我们老大对视的,你倒是头一个。”
贺青云把银子递过去,“剑,能买吗?”
“能买,但得试试这小子的分量。”铺子老板道。
贺一鸣也不怯,“试就试,我还会怕不成?”
“我姓冯,大伙都叫我老冯或者冯铁匠。”冯铮熟络地介绍道。
几人走到铁架前,一时看得有些眼花。
刀枪剑戟应有尽有,锋芒锐利的金属面泛着光泽。
冯铮顺手拿起其中一只长戟,舞动的瞬间就划破了风声,他一个绕腕,把长戟送到贺一鸣身前。
“试试长戟!”
贺一鸣有些不想接,这同贺青云的三尺剑并不相同。
冯铮也没耐心等,直接扔了过来。
贺一鸣没办法,只好接着。
这长戟比贺青云的三尺剑更重,他双手拿得勉强,想要像冯铮一样单手舞起来,还有很大困难。
可做不到就让他觉得格外没面子,贺一鸣强行用一手握住,却在挥舞的瞬间被惯性带动,被长戟狠狠带了出去。
好在贺青云早有准备,她立马敲开贺一鸣握紧的手,把人扯了回来。
冯铮也配合得极好,及时拉住了长戟,没有造成损失。
“怎么样?要是不行,我给你换一个。”冯铮倒不介意,在小娘子面前逞强,他能理解。他给贺一鸣介绍长戟可不是胡乱决定的,长戟集轻重于一体,操作起来复杂,但这小子身手敏捷,肌肉在他这年纪也算合格。
贺一鸣原本是没兴趣的,出了这么一遭,反倒激起了他心中的胜负欲。
“就要这个!”贺一鸣赌气道。
贺青云哪还看不出这是冯铮故意为之,而且看他也算个中行家,于是不吝请教道,“敢问冯叔这长戟如何使得?长戟我懂的也不多,简单的用法有剁、刺、片、勾、探、挂掳、磕几个,要是你不嫌弃,我就给你示范下。”冯铮被贺青云嘴甜的称呼叫得开心。
“那就麻烦冯叔,我和弟弟定然好好拜学。”贺青云作揖后,拉着贺一鸣退到一旁。
冯铮身形带风,动作干净利落,舞动的几下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一次次的重击,宛如锤炼铁块时的敲打。
原本不满的贺一鸣也看呆了去,这人比贺青云都要强,舞动的每一下,都有能将对方斩于马下的决绝。
贺一鸣的视线紧紧跟随,身体也忍不住跟着动作。
他要学这个,学好了,他就能胜贺青云!
“请您教我!”贺一鸣在冯铮收势后,狠狠鞠了一躬,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我只是个破铁匠,没那教人的本事,这几下也就是花架子,还是看在这小女娘面子上。我只卖铁器,不教人,小子你另寻他人!”冯铮拒绝得果断。
贺一鸣却不是认命的人,“只要您愿意教我,叫我干什么都行!”
冯铮道,“小子莫说胡话,要买就早些付了钱回去。”
“冯叔,我这弟弟也是真心好学,您瞧能否通融一二?在县里,也很难找到像您这样的行家了。”贺青云帮衬道。
几句话下来,夸得冯铮大悦,自然也松了口,“小姑娘,想让我教你弟弟可以,但前提是他得在我这铁匠铺子打几个月的铁。他这小身板,不行。”
贺一鸣感觉自己受到了蔑视,“我可以,不就是打铁!我可以学!”
“小子,你可别这么嚣张,我可不会给你工钱,也要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我才决定要不要教你,省得你出去砸了我老冯铁铺的招牌。”冯铮丑话说在前面,打铁是个苦活,十个有九个都坚持不下来。
而他的要求更加严苛,算得百里挑一。
贺一鸣也憋了一口气,就算拼了命也要做好。
这是贺青云第一次见贺一鸣这么有干劲,索性也就随他去,这些时日贺一鸣也给村子狩猎了不少动物,算是有功劳。
几人很快就商量好,贺青云给了长戟的钱,贺一鸣则留在冯铁匠这,晚上睡在店里看铺子,白天吃饭自己解决。
同是在县里,贺青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等村里的产业搬下来,也能时不时来探望。
几人约好,三日后就让贺一鸣来铺子跟学。
贺青云去追进度的时候,发现已经都整理妥当了,钱启轩意外地靠谱,账本那块有王翠的核对,也压根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