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唯一擅长的魔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治疗术。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阿方索的前额时,她听到艾玛王后快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亲爱的,我为你泡了点茶,喝一口吗?”
诺拉针刺般地缩回手。
王后袅娜地端着托盘走到国王的椅子旁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给阿方索。国王如同从睡梦中惊醒一般,突然又恢复了行动,他有些僵硬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
诺拉则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茶杯上升起的荧白色蒸汽。
“你也来一杯吗?”王后眼带笑意,将另一杯茶递向诺拉。
她站起身,接过了茶杯。
“你?”阿方索抬头,看向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厌恶,刚刚的柔和态度一扫而空:“你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我得回去了。”她深深看了艾玛王后一眼,然后飞快地离开了阿方索的书房。
她伸出食指,蘸了点王后给她的那杯茶,拇指合上去捻了捻,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元素。
蛊惑魔法,赫伯特家族向来擅长于此。
诺拉有些无力地将茶杯放在临近的窗台上,意识到艾玛王后虽然嫁给了阿方索,还生下了两个孩子,但她的心仍忠于母国亚拉铎。
她应该早就想到的,亚拉铎又不是第一次背刺盟国了。
这件事肯定不能跟黛西或者丹尼尔透露,毕竟他们身上有一半赫伯特的血脉,诺拉无法完全信任他们,菲昂娜不在加穆,而其他人……
伊里奥爵士?不行,现在他在克里曼宫中等级并不太高,对于局势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在花园中蚂蚁般走来走去时,诺拉听到了一个此时她最不想听见的,油腻腻的声音。
这个声音来自她前生的丈夫,亚拉铎国王爱德华·赫伯特。
“美丽的小姐,您也像我一样,因为想获得心上人的青睐而心急如焚吗?”
诺拉猛地转头,几乎扭断脖子。
两鬓斑白的中年国王面带微笑,朝她走过来。此刻的爱德华看起来儒雅温和、彬彬有礼,但几乎一瞬间,在诺拉眼中,却浮现出他另外一个形象。
他将瘦弱的她按在床上,她哭着,喊着,拼命想逃离他的钳制,但他的力气太大了,她完全动弹不得。
他粗暴地冲撞她,全然不顾她大张着嘴,快要哭哑的嗓子。
看到她泪流满面的脸,爱德华突然一阵烦躁,于是一个巴掌狠狠扇了过去,将她的头打到一边。
“别丧着脸!你这个废物!孩子!赶紧给我生个孩子!我需要继承人!”
她嘴里泛起一阵血腥味,眼泪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中滑落。
两张脸交叠在一起,诺拉浑身一颤,后退几步,扶着柱子干呕起来。
爱德华还在惺惺作态:“小姐,您中暑了吗,需不需要我……”
“离我远点。”诺拉从牙缝中狠狠地说。
“给她拿点冰块。”爱德华吩咐随行的侍女。
说着他上前,似乎想要搀扶诺拉。
“离我远点!”诺拉抚着胸口,眼眶发红,几乎是朝他吼了出来。
“公主似乎生病了。”艾玛王后的声音再次阴魂不散地响起,手里还拿着那杯诺拉一口没喝的茶。
诺拉身子还有些颤抖,转过头气喘吁吁地看着她。
王后和她的哥哥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将公主送到高塔上,她需要被好好照顾。”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诺拉都被关在高塔上。
她的食物则是每天被人用吊篮吊上去,无人可以和她交流。
在一个下午,有张纸团被风送进了高塔。
诺拉打开它,这是一封信,来自于艾玛王后的那对双胞胎:
诺拉:
妈妈说你得了怪病,不能见人,传染性很强,所以得被关在高塔上。但我们都觉得最近她很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请务必回信告诉我们,就写在反面扔下来,我们会来救你的!
你忠实的骑士:丹尼尔&黛西
诺拉稍微放心了些,从信里看,双胞胎还没有被牵扯到亚拉铎王国的阴谋中。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避重就轻地写好回信扔了下去。
丹尼尔、黛西:
事情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请务必帮我联系菲昂娜,让她赶紧回来!
需要你们的:诺拉
现在唯一能给诺拉安全感的,只有姐姐菲昂娜。
凯恩最为光芒四射的存在。
菲昂娜和诺拉的母亲海伦王后只是凯恩的普通贵族,像她们这样拥有一半魔法血统的人被称为混血“玛格伶”。虽然没有明显的证据,但魔法家族的人普遍在潜意识里觉得玛格伶的魔力弱于纯血魔裔,比如诺拉,就在某种程度上支持了这个说法。
然而菲昂娜出生时,凭空燃起的魔法火焰烧掉了整个卧室,整个克里曼宫都因她的降生而盈满了丰沛的魔力,一夜之间,所有花木被尽数催开,尽管那是个凋敝的冬日。
家族中的人很快意识到,几百年来最强大的后代在一个普通女人的□□诞生了。
魔力非凡,还是和最爱的妻子生下的第一个孩子,阿方索恨不得把菲昂娜宠上天。从她一降生,阿方索就着手修改继承法,自她开始,纯血魔裔的继承顺序不再凌驾于玛格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