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一松, 紧张的情绪随之消散,眉宇不自觉舒展。
沈知语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记忆只停留在了这一刻。
等她再次醒来,刺眼的灯光以及窗外仍旧灰蒙蒙的一片,床边的人早已不在。
沈知语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改变, 若不是那时的她是清醒的,都开始怀疑发烧烧坏了脑子,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出现幻觉。
“沈医生,你醒了?”
“嗯,”沈知语回问,“现在几点了?”
“五点半,”护士拿出血压计,开始量血压,“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我正好醒,体温多少?”
“38.5℃,还是有点烧,感觉怎么样?”
“可能是经历过42℃,所以现在这点体温没什么感觉,”突然想起什么,沈知语问,“晚上是不是有人来过?”
“是,晚上我们都会来查房,”护士一本正经道,“血压93/57,偏低。”
“我知道,经常熬夜的人血压都会偏低,”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沈知语笑笑,“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你们。”
护士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瞬间秒懂,“不让说?”
“嘘,懂得都懂,”护士浅笑,“我量好了,你继续睡。”
病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沈知语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护士的话使她再次确定晚上那人是顾惟清无余,同时扰乱了她平静的心。
为什么他来了却不让她知道,也不让别人告诉她。
是不是因为还没想好如何面对自己?
也是,她的做法深深伤害到了顾惟清,不原谅也是正常。
翻了个身,半开的窗户呼呼刮着风挟裹着清晨的寒,她不由得瑟缩了下,继续闭上眼睡了过去。
过了很久,沈知语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她蓦地睁开眼,表情瞬间僵住。
救命,谁懂,一睁眼恰好碰见医生查房,全科室的医生都围绕在她病床前的尴尬,脚趾抠地。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呼吸科主任俯视,笑呵呵道,“小沈醒了?”
“感觉怎么样?”
“还,还行,”说完喉咙痒痒的,她咳了几声。
蓦地,背后一凉,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下一秒呼吸科主任的话让她知道这不是错觉,他眼睛一亮对着身后的医生说,“我现在来考考你们,根据检验结果以及其他检查,结合病人的情况接下来该如何用药?”
此话一出,所有人头皮一紧,有种突然到达战场的紧迫感,默默低下头开始翻找脑海中的记忆,生怕被叫到后什么也回答不出来,那就完了!
所有人都在冥思苦想,唯有沈知语尴尬的坐在那里,严肃的教学氛围令她一下子回到了规培的时候,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提问。
所幸,那时候的她比较卷,老板问的问题都能回答出来,不然可没那么简单结束。
主任眼睛一眯,随意点了两位,一位磕磕碰碰,另一位算是勉强过关,大家伙都松了口气。
谁知下一秒他翻开了沈知语的病例,脸色一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的可怕,“谁写的病例?”
“一塌糊涂,这要是交上去,信不信人家分分钟给你打下来!”
沈知语耳朵动了动,挪挪身子,余光快速瞄了眼,不自觉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还叫一塌糊涂?
对他们神外来说简直是模板了。
一想到自己写的:已换药,敷料干净整洁,无渗血渗液,伤口无红肿,余治疗同前,续观。
她沉默了。
偶尔写不出来了,直接最简单一句:同上,续观。
沈知语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个时候就不参与他们科室内部的讨论了。
“主任,”某位规培生在角落里举手,“这是我写的。”
主任言简意赅,“结束后回去重写。”
末了添了一句,“下个月去别的科室可不能这样了。”
他们科室还算包容,若是换成其他科室可就不一定了。
规培生小声道,“主任,我下个月去神外。”
沈知语眼睛一亮。
好好好,太好了,她的病例有救了!
“神外啊……”主任觑了眼沈知语,“那没关系了。”
其他人不了解,他还能不了解?
年年科室评选,神外每次都被评为:最差病例科室。
沈知语低头摸摸自己的鼻子。
主任啊,看破不说破,请看在我是位病人的份上跳过这一环节。
好在他们没继续待下去,毕竟还有其他病人,他们总不能把时间都耗在一个人身上。
他们走后,沈知语松了口气,打开手机开始一条条回复消息,唯独没有看见他的。
嗯?
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她家亲爱的此时不应该在蜜月,怎么有空发消息给她。
【沈知语】:你不是在度蜜月?怎么有空关心我这位过去式。
【顾清苒】;[白眼.jpg]
顾清苒废话不多说,直接切入正题:发烧好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