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眠之前嘱咐过她,北黎混乱冗杂,出门时要多带些护卫,可她那时的确疏忽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和亲路上偷得一命,眼下又被拘在此处,心中的恐惧不断上涌,不住挣扎起来。
麻绳勒的死死的,每动一分都狠狠|磨着皮肤,原本白嫩的腕子被生生磨出血色。
几番尝试无果,她咬牙挪到门后,用身子撞在门上发出声响,就算是被绑了,她也要知道是何人所为。
这方法果然凑效了,不到一刻钟,门外便传来脚步声,门被踢开的瞬间也将柳婉瑜用力推到了一旁。
一个身材高大蓄着络腮胡的壮汉率先出现。
但他身后的黑衣女子显然才是主谋,她蒙着面,露出的双眼美艳却狠厉。
柳婉瑜防御性地往后退,视线紧盯着黑衣女子。
见她一步步往前,一手捏着匕首,一手捏着个木匣子,好像对木匣子极为看重。
她俯下身来,用刀背贴着柳婉瑜的脸抬起,轻笑一声:“好久不见,柳郡主。”
她是大宣的人!
柳婉瑜惊得瞪大双眸,这黑衣女为何识得她,莫非是陛下识破了她逃婚一事,派了探子前来?
黑衣女子将她的慌张尽收眼底,“若是宣朝知晓了郡主殉国实乃骗局,令尊令堂连带那还未成人的阿弟会有何下场?”
“你究竟是谁!?”
柳婉瑜一听事涉家人终归还是爆发出来,双目泛红盯着她。
黑衣人得意地眯眸,缓缓扯下面巾。
“叶绾绾……”
柳婉瑜不可置信地说出声来,如今的她与在宣朝所见时大有不同。
最后一面是在她和秦怀瑾的婚宴上,彼时她还意气风发,一身红衣夺目,可此刻……
她眉目依旧,可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脂粉,依旧掩盖不住左侧脸颊的疤痕,从眼睑及唇畔,很长一道,触目惊心。
叶绾绾对她这般反应极其不满,瞪着眼将刀锋贴在她脸上,冷声道:“什么意思,可怜我?不妨我也将你的脸划了!”
瞧她如今的模样有些癫狂,柳婉瑜心底是害怕的,咽下喉间的苦涩镇定道:“只是没想到是你……”
“哼,别跟我装,”叶绾绾用刀拍了拍她的脸,“叶清眠来了北黎你知道吗?”
柳婉瑜一愣,当即摇头。
叶绾绾冷笑着,她在秦家被百般冷待,不仅秦夫人看不上他,就连秦怀瑾都不愿给她体面,拜完堂立刻离开玉京一去不返,她堂堂侯府千金,活生生变成旁人口中的笑话。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北境投奔父母,不料连他们也不待见她,事事瞒着,全将她当做外人。
她还是塞了好多银两才从下人处套出消息,母亲离开北境,是为了给叶清眠送嫁妆。
“你不知道不要紧,可我知道,”叶绾绾睨着她,慢悠悠吐露,“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否则,我就将你逃婚一事上报宣朝。”
柳婉瑜垂眸攥着衣摆,汗珠从下巴低落,片刻才点头。
叶绾绾满意一笑,声音覆了层寒霜,“帮我找到叶清眠。”
“……若找不到呢?”半晌她才问出。
柳婉瑜眼中,叶绾绾居高临下站着,一张脸白得吓人,唇缓缓上挑。
只见她打开了木匣子,一只浑身乌紫的蜘蛛爬出,自地面上爬到她的衣摆,再到她瑟瑟发抖的手背,柳婉瑜怕得屏住呼吸,几乎就要晕厥。
手背猝然一痛,仿佛被针扎般,却又黏连着动物锯齿的剐蹭,柳婉瑜疼得咬住唇瓣,泪水难忍滴落。
只余下两点乌黑的血渍,片刻后漫延出两缕丝密如丝线的黑痕,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愈发明显。
“蚀心毒,半个月我给你一次解药”叶绾绾的声音环绕在她耳畔,“倘若你找不到她,那便遂你的愿,殉国。”
柳婉瑜木愣着泄了气,呆坐着半晌没回神。
“你回去吧,我会派人跟着你,随时传消息。”叶绾绾擦了擦刀锋,眸中蕴着深黑的雀跃。
绳索被解开,柳婉瑜沉默片刻,眼下柳婉瑜还不知她身处何地,若贸然回府,那岂非将叶清眠置于险地,况且……还有阿泽。
无论如何她也不想为阿泽招来麻烦,柳婉瑜无奈地闭了闭眼,妥协道:“我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既然要帮你做事,不若我便跟随在你身边。”
叶绾绾勾唇一笑,这样更好,办事的人还是要留在眼皮底下才更安心。
她不惜献身才攀上了北黎皇商的床榻,为此还折损了这张脸。
皇商门路众多,盘根错节,叶清眠能完全地藏在北黎,庇护她的人必然身份不凡。
叶清眠毁了她的人生,如今她一无所有,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拉叶清眠下黄泉!
第59章 夫君,你还好吗?
阳光正好, 绿茵河畔,一行车驾缓缓减速停下,仆从们拥着锦衣华服一长一少两名女子下车来。
叶清眠才掀开车帘, 便担忧地往车队后望去,还未寻到想见的身影, 便被苏氏挡住了。
“眠儿, 别东张西望的,快下来,当心莫要摔了。”
“好,好。”
看着姨母伸出的手,叶清眠也只能先顾眼前了,将苏氏安置在前方的茶棚处, 她又才回头往远处寻找。
片刻后,终于看见车队末端缓缓出现了一身着墨色劲袍,御马而来的身影, 叶清眠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