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眠蹲下去,一边安抚挣扎的她,一边劝慰,“您别出声,我是偷偷来寻您的。”
书兰很听她的话,点头保证不再喊叫。
武婢这才松开。
叶清眠示意白芷将妇人捏在手中的东西取走放好,可白芷才伸手,妇人就警惕地看着她发抖。
最终也只能作罢。
但她们发现,妇人浑身脏乱,怀里的衣服却干净整洁,领口处还洗得有些泛白。
叶清眠将人扶着坐到椅子上,又让白芷给她准备了吃食茶水。
才开口:“方才听见您的名字,我可否唤您做兰姨?”
书兰无有不依的,就是一直看着叶清眠。
叶清眠起身朝书兰福身一拜,书兰急忙搀扶她。
叶清眠弯唇柔声道:“兰姨自小跟在我娘身侧,自是她最亲近的人,可惜我不曾在您们膝下孝敬,这一拜就当是我对兰姨略略赔罪。”
书兰眼中一直含着泪。
叶清眠重新坐下,垂眸片刻,才又坚定看向书兰,“我今次冒着被外祖母责怪的风险也要来见兰姨,只为一事。”
叶清眠顿了顿,嗓音冷静又有些沉重,“我想知道我娘的死因,她当年与什么人有纠葛?”
听到“死因”两字,书兰猛的一抖,攥着衣衫的手的收紧。
眼底的神情也多了分恨意。
叶清眠覆上她攥紧的手,恳求道:“还请兰姨告知我真相。”
书兰缓缓抬头,看着叶清眠,半晌才吐出个字,“好。”
第64章 “你对我当真没有旁的心思?”
翌日。
张嬷嬷在门外等候叶清眠。
白芷扶着人出来时, 张嬷嬷不住皱眉。
怎的休息了一夜,人反倒更没精神,脸白如纸, 唇也没了血色,风一吹就能倒。
果然不能在这庄上过夜。
张嬷嬷忙走上去问:“姑娘身子还不爽利?”
叶清眠疲倦地低眉, “无妨, 我们回府。”
马车上,叶清眠看着白芷带出来的木匣子,神情涣散。
白芷瞧了眼匣子,忧愁道:“姑娘,你别难过了,靠着奴婢睡会儿吧。”
自从兰姨说出真相, 叶清眠便一夜没睡,泪流了不少,精神也没了。
叶清眠打开匣子, 轻抚叠好的衣衫。
兰姨说了, 这是她娘生前的衣服, 那尊立在在族墓里的只是衣冠冢, 真正的遗体不知所踪。
叶清眠盖好匣子,阖眼靠在迎枕上。
行至半路,小厮来报玉沉渊骑马寻了过来。
叶清眠抬了抬眼皮, 却没力气去看了。
玉沉渊翻身下马, 快步跑过来挑开帘子, 满脸担忧。
“眠儿。”他急切唤道。
叶清眠实在笑不出来, 努力扯了扯唇, “你来了。”
见她这般憔悴的样子,玉沉渊心疼的紧, 过去把叶清眠捞在怀里。
白芷下车去和张嬷嬷一辆。
玉沉渊摸着叶清眠的头发,柔声道:“很累吧,我抱着你睡会儿。”
叶清眠往他怀里靠靠,安心睡觉。
回府后,玉沉渊抱着叶清眠回院中休息。
随后去准备菜等她醒来吃。
叶清眠将近睡到傍晚才醒,在玉沉渊的陪同下用了些饭食。
放下筷子后,叶清眠看着玉沉渊认真道:“我想回都城。”
玉沉渊一愣,“你外祖怕不舍你离开。”
叶清眠沉默片刻,才捏拳道:“玉澜风害死我娘,我要回都城,杀了他!”
见她眼中藏不住的恨意,玉沉渊心底一惊,“什么?”
叶清眠还是忍不住上翻的泪意,抬眸看着玉沉渊道:“玉澜风拆散我爹娘,害我爹失踪,将娘囚在宫中百般折辱,害死了她!”
听她嗓音哽咽,玉沉渊抬起想为她擦去泪水的手也停在半空。
眠儿的娘竟是玉澜风害死的,这便是苏家仇视玉氏的缘由吗?
难怪苏家人不能接受他。
如今叶清眠知道了真相,还会在他身边吗?
玉沉渊心里五味杂陈,终是只能抱着叶清眠低声答应。
—
苍州郡王府后山。
汀兰水榭,绿意丛生,宽敞的屋子排窗微开着。
墨色纱幔层层垂落,一抹纤瘦的身影从榻上缓缓起身。
脚尖试探着轻点地面,很快又缩回,她朝四处张望,终是带着疑虑掀帘走了出来。
柳婉瑜面色微红,不似从前那般憔悴苍白。
她懵懂打量着屋里的物件,这里很陌生。
轻轻推开门扇,阳光透进来,她难适应地闭上眼,缓了一会才重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静谧清幽的亭屋水桥。
恍然闯入的身影令柳婉瑜心头一颤。
阿泽!
湖心扁舟上,他俯着身,拨动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柳婉瑜眼中不禁有了泪,她被折磨地只剩半条命,濒死之际在梦中竟还能看见阿泽吗!
她不再顾及,阔步跑过去,扶着扶廊唤他。
“阿泽——”
眼泪不住涌出,她定定看着湖中人。
阿泽转过身,便见岸上那抹被风卷起雪白衣袂的纤纤身影。
他眼眸下意识睁大,急忙划船回去,急切地跑上岸,双手没控制好力道,抓住柳婉瑜的肩,仔细打量她。
她如今没事了吗?
带她回来时阿泽生怕她在路上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