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脸颊染了两抹绯红,灵动的双眸又难掩歉意,瞧着娇憨可爱。
玉沉渊暗自笑了下,抬眼无辜地看着她。
“是在下失礼惹叶小姐不快了,”随后掩面轻咳了两声,装病道,“我近日染了风寒,时常昏睡,无力他顾,当真是抱歉。”
宽大的长衫危危欲坠般挂在身上,满面煞白,风一吹他便能倒地。
见状,叶轻眠无疑更加愧疚了,水润的眼中尽是无措,嗫嚅了半晌才开口。
“是、是我不好,我太急了误会你,抱......抱歉。”
劣名在外的大小姐竟是这般单纯好哄,果然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她自责得视线都不知该往哪放,让人瞧着揪心,玉沉渊便柔声宽慰她。
“无妨的,我今日睡了良久,现下精神好了许多,只怕要不了几日便会全好了。”
叶轻眠这才红着眼尾点点头,轻拂的发丝偶尔搭在鼻尖,她抬手捋顺间,还未消褪的冻红落入他眼中。
才半月不见,她便愈发消瘦了,明丽的面上也难见喜色,只怕那件事伤她不轻。
饿了许久的肚子猝不及防发出不合时宜的空鸣,叶轻眠赧然红了脸,忙伸手捂住小腹,贝齿轻咬着下唇,难掩窘迫。
“叶小姐饿了?”清冽的声音似含着笑意。
叶轻眠尴尬地抿抿唇,她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自是饿的,却又想起了上回在此处吃饭的事,咬咬唇道。
“怎么,你又要像上回那般轰我走?”
男子更古不化的唇角蓦然轻扬,引得人移不开眼,他伸手轻扣了下凉亭的柱子。
一道宽大的身影从墙外翻了进来,稳稳落地。
只见一个威猛雄壮的大汉阔步走来,左手提着个装满菜的竹篮,右手拎着条肥美鲈鱼,与他高头大马的模样十分不搭。
“他、他是谁啊?”叶轻眠怔怔望着,吞了吞口水。
“我的护卫。”玉沉渊轻描淡写道。
叶轻眠十分欣赏地点点头,不愧是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这壮汉瞧着不像是宣朝人,体格过于健硕,倒很像她在戏本中看到的北黎人,英猛威武、骁勇善战。
玉沉渊接过食材后,那壮汉便转身离开,一如方才翻墙而出。
见他朝屋角的小厨房走,叶轻眠也跟了上去。
眼瞧着谪仙般的男子在灶台大展身手,洗鱼剔骨切片,热油下料清炒,他几乎是一气呵成。
叶清眠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暗夸赞,似他这般贤惠能干的郎君已然鲜少。
他将清水加入鱼片,煮至汤呈乳白色。
叶轻眠坐在小木扎上直咽口水,浓郁的香味直勾勾引诱着腹中的馋虫。
这望眼欲穿的模样不由把玉沉渊逗笑,他从紫砂锅中盛出鲜菜粥,一起端到桌上。
水灵灵的大眼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他浅笑了下,随即便将竹筷递给她:“吃吧。”
“多谢玉公子!”
她欣喜地夹起一片白嫩的鱼肉放入口中,鲜香爽滑、味美色佳,就算与掌勺多年的庖厨比也毫不逊色。
亥时,绛雪轩中。
叶轻眠捏着一瓶白玉膏瞧了半晌,痴痴笑着。
今日的玉沉渊与往日大不相同,竟亲自为她下厨,还容许她在竹苑赖了许久,就连临走时还送了这瓶白玉膏给她。
如此说来,距离拉拢他又近了一大步。
第9章 落水鸳鸯“你对我很重要”
清晨的阳光还稀薄着,院中的人便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蔫巴巴地去开了门。
门外俨然站了一排人,大小箱子摆了一道,大约估计得有二三十箱。
排头的大丫鬟气场瞧着分外足,蓦然抬头震声开口。
“此乃我家郡主,送来给叶小姐赔罪的礼物,请叶小姐笑纳。”
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份请柬。
“另外,这是我家郡主的宴函,她今日特意在浮云楼做席,请叶小姐赏光,前去一叙。”
还不等人回应,那大丫鬟便指挥一众好手将箱子搬入院中,呯呤嗙啷闹出不小的动静。
吵得一院子人都起来瞧,这哪里是像是来赔罪啊,分明是来挑衅的。
小姐向来随性,对下人也不立规矩,就连点卯站班也是不用的,故而这院子便不似旁的那般整肃。
叶清眠将那印着大红牡丹的请柬捏在手里,侧目睨着,那丫鬟还扬言,她若不去便会日日辰时来敲门。
她倒是要去瞧瞧,这郡主又作的什么妖。
浮云楼是玉京城最大的酒楼,乃当朝十九王爷所创,据说他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这酒楼修葺的当真是堪比九天琼楼金瑶台。
将踏进门槛便被晃得睁不开眼,四处镶满金玉的装潢与剔透的珠链交相辉映。
许是太久没来,有些不适应,叶清眠忙转身退到人少的暗处。
随后跟着引路的小二上楼,还未踏上几步。
二楼雅间突然传来骚动,伴着瓷器破碎爆鸣的剧烈声响。
叶清眠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一道人影猛然被摔落在门扉上,门扇跟着狠狠一震,紧接着,半个身子从花窗中被按了出来。
这动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从那半副浅青色的着装上能看出是个男子,半束的青丝空悬摇晃,颈间被人死死掐住,像是要将他丢下去。